第197章 别找我

莲花楼之红绸快 猫几何 4131 字 10个月前

一些沙为风吹起,从他们中间穿过,粗粝而灵活,硌人会痛,又抓它不住。

小笛飞声磨了下指腹沾的沙粒,沙粒顷刻间脱落不见。

也许融入了沙漠,也许随了风去。

他摸不清。

于是起身而去,抱刀大踏步踏入沙海之中。

笛飞声目纳着突然远去的人,心下莫名空落落的。

手也是空的,他追上去。

“刀还我。”

小笛飞声没给,“你一只手比较好做伪装吗?”

经他提醒,笛飞声从怀里搜出面皮,扣回脸上。

小笛飞声用余光观赏着,一想到他这么贴了八年,就觉得好笑。

“歪了。”他牵着唇角,视线扫过对方下颌。

笛飞声阴着脸,把面皮扯正。

“有什么可笑的。”

然后,把自己的刀夺回来——走路手里不拿着点什么,不舒服。

他抢的时候,小笛飞声已经把金轮摘下来了。

布条缠到一半,他利落地把另一半缠好。

两人勉强和谐地,回营地去。

脸如往常一样区别着,而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已悄然相和。

也许,当自己认清自己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相遇。

时值深夜,月正明。

照着一顶接一顶酣睡的营帐,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方多病趁着大家伙都睡下了,从帐篷间的夹道穿梭而过,往一个地方行进着。

到一个依着胡杨搭起的敞篷,他停了下来。

东顾西看一番,手伸向了——

就在要得逞之际,树上嗖嗖一响,一道蓝影翻身跳了下来。

他手被弯曲的刀鞘一敲,反射性缩回去,面前则横拦了一道阻碍。

南宫弦月叉着腰,得意洋洋。

“本少爷就知道你会来找吃的,特意在此等候多时了。”

这里是后厨。

方多病暗暗甩下生疼的手,“切”了一声。

“谁告诉你我是来找吃的了。”

“本少爷不过是来视察一下,火熄没熄干净。”

“省得夜里风大,生了祸事。”

话音刚落,别样的声音插进来,响亮非常。

咕噜咕噜——

南宫弦月哈哈一笑,“看来,你的肚子和你不是一条心呐。”

方多病一边恨肚子不争气,一边破罐子破摔。

“我饿了找点吃的不行吗。”

他绕到别的锅前。

人那么多,菜又不只一样,伙夫不会就烧了一口锅的东西,你奈我何?

揭开,令人失望的是,是空的。

甚至连一滴刷锅水,都没有残留在里面。

下一锅,空的。

再下一锅,空的,空的,还是空的……他有些抓狂。

南宫弦月守在他最先锁定的那口锅前,指头点点锅盖。

悠悠道,“现在只有这口锅中有食物了。”

“其他的,要么是生的,要么还是生的。”

“你把会李相夷功夫的真相告诉我,我就把锅给你,如何?”

“你威胁我?”方多病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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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方多病箍紧拳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本少爷就是饿死,今晚也绝不吃一口饭!”

他噔噔噔地往外走。

走到一半,要不,拿点生的自己煮?

可是好饿,现在就想吃饭。

他摸摸肚皮,忽地闻到了一股勾人魂魄的香味。

脚步放慢,他缓缓转头,又迅速转回来。

南宫弦月把锅盖打开了。

锅上,还飘着热腾腾的白气。

怪不得他适才到灶口时,腿边有点烘,灶里头的火栗子正红。

感情那小子把菜都热了,就等着五个人里有人上钩呢。

而他,是最容易咬钩的那一个。

其他人在这方面,比较能忍。

他脚步伴随着意志的层层崩塌,徐徐倒退。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说出去,似乎也没多少损失。

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多一个人知道不多。

李莲花他们不会怪他的,嗯,肯定不会的。

他调转身,迎面朝锅步去。

路过桌上的竹筒时,顺了双筷子。

南宫弦月见状,大喜过望,还捞来只碗给他。

“你说。”

“我跟你说,”方多病夹了片羊肉扔嘴里,“我之所以会李相夷的功夫呢,是因为李莲花——”

“李大哥?”

南宫弦月一方面不是很理解其中的关系,一方面来了十二分的兴趣。

“怎么说?”

“这就说来话长了。”方多病嚼着块炖萝卜,囫囵指挥。

“你搬两张凳子来,我和你慢慢说。”

南宫弦月去了。

凳子在身后几米外有,他弯腰,一手拎了一张。

当返回时,走没两步,哐啷,扔了凳子。

“袁健康!”

他气得大叫。

方多病叼着锅贴,端着大锅,扬长而去。

他心情大好地在夜色里狂奔,比兔子还快,而身形稳如老狗,连一滴汤都没洒出来。

躲进无人的林子深处,正准备坐下来大快朵颐,有人过来了。

是回来的李莲花、李相夷,和笛飞声两人,他们在路上碰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李相夷扒了只锅贴,先往身旁一递,“你饿吗?”

他看他晚饭都没吃什么。

李莲花接过,咬上一口。

酥香可口的味道,抚慰了空瘪的肚子。

因为热气未散,吃下去,肠胃都是暖的。

他对方多病竖了个大拇指,“你倒是聪明,还知道热一热。”

“他不过是不想亏待自己罢了。”笛飞声也撕了个锅贴,折起来塞嘴里,一口气吃了半张。

小笛飞声亦然,就是很快呸掉了。

“糊了。”

“你还吃得出好赖呢。”

李相夷瞧去,他手里剩下那半张,确实有面黑了。

他移到对方刚拿的位置对面,揭下一张自己吃,没焦。

约摸是柴架得太里,锅受热不均衡导致的。方多病烧火,十次有八次这样,南宫弦月也是。

“你下次注意点。”

他摆出师父架子,训诫道。

方多病还衔着逃跑前那张锅贴,只能由嗓子眼吼出含混的怨愤。

“你们能别围着我就这么吃行吗?!”

锅不算轻,他手都酸了。

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四人一致望向他,很快别开目光,又一致散开。

笛飞声用剑,在沙地上刨了个锥形坑,以免锅放上去会歪。

刨的时候,方多病把锅甩给了李相夷端。

李相夷嘀咕他“大逆不道”。

小笛飞声削了几根直楞的细枝条,剥掉皮当筷子——方多病只带了自己那双。

李莲花搬来几块石头,方便坐。

弄完,几个人填起胃来。

吃没两口,李相夷纳闷道,“你为什么要把锅端到这里来?”

方多病一根筷子串了五坨肉,撸掉两坨说。

“自然是保护你们的秘密。”

“南宫弦月那家伙,现在在到处抓人。”

“保护?”笛飞声表示怀疑。

“你说什么了?”小笛飞声合理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