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收拾完东西,听见这小调,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地凑过来,一边给她递上热帕子,一边笑道:
“娘娘真是高兴,连家乡的小曲儿都哼上了。水都备好了,奴婢给娘娘宽衣。”
月嫔接过热帕子,擦了擦脸,那股子温热让她有些恍惚的神智回笼了几分。
她将帕子扔进水盆里,看那涟漪一圈圈荡开,像极了小时自己捞月亮的样子。
--------
养心殿深处,烛火被厚重的帷幔遮挡得朦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苦涩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胤禛面无表情地吞下一颗色泽暗沉、略带腥味的药丸,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瞬间紧锁。
他端起手边的温水,一饮而尽,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上来的不适。
“还是没有消息吗?”
他将空了的瓷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殿的阴影深处,一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般缓缓显现。
夏刈一身玄色劲装,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单膝跪地,身形挺直如松,抿着薄唇沉默了几个呼吸,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奴才无能,请皇上降罪。”
一声冷哼在大殿内响起。
“你的确无能,连一个女人都治不了。”
胤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
“但是沈氏一族,未能保护好靖郡王,到现在还找不到他的下落,更是无能。”
夏刈的头垂得更低了,额角隐隐渗出一丝冷汗。
胤禛放下了原本撑着额头的手臂,猛地站起身,身形在摇曳的烛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压迫感十足的阴影,将跪在地上的夏刈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没有再看夏刈一眼,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柄尘封已久的宝剑上。
那是先帝赐下的,平日里只作装饰。
直到今日。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