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弟弟虽然以前犯了错,但如今看来,倒是学乖了不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老十二说得对。”
胤禛的目光逡巡,扫在所有人的身上,
“今日是庆功宴,朕不想听那些扫兴的话。吴尚书酒后失言,朕念他初犯,不予追究。李侍郎,你身为朝廷重臣,今日之争更是由你而起,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黛玉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
“一个个的都起来吧。皇贵妃,你也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朕心甚慰。来,陪朕饮一杯。”
“谢皇上。”
黛玉叩首谢恩,声音平静无波,起身时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悲愤和不满,唇角勾起了她最端庄的笑意。
酒液入喉,她看着胤禛这张已经看了十余年的脸,终是把心底的那点恨意埋到了乐师重新奏起的《平沙落雁》里。
歌舞升平,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黛玉长出了一口气,一直僵硬的脊背终是放松了些。
她装作视而不见那一道炙热到让她觉得发烫的目光,对着安凌壑举了一杯。
安凌壑坐在下首,隔着觥筹交错的喧嚣,眸光微动,一饮而尽。
这宫里的每件事,每句话,落在他和姐姐的身上,他可以理解,却无法释怀,也无法原谅。
一曲舞毕,弘昼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荒唐神情。
他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多了,脚步虚浮地走到沈宇方和安凌壑的席位之间,一把揽住了两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