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了一眼父皇,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儿臣不敢。”
他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随即转过身,有宫女立即献上了一只新的酒杯。
她的动作很慢,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精心雕琢。
黛玉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
如果毒是在杯中,那么换一只杯子,酒便是无毒的。
可若是毒……是在酒里呢?
她看着弘历的手,那只手修长、苍白,曾经她和他相互扶持走过这么多风雨,如今定真要走到这图穷匕见的一步了吗?
“既然杯子碎了,那便是天意。但额娘说了岁岁平安,便是天佑我大清。”
弘历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礼官见状,便重唱了一遍吉祥话儿。
安凌壑站起身,看着那杯重新倒满的酒,又看了看姐姐惨白的脸,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要去拿。
黛玉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径直抢过了那杯酒:
“王爷,方才是本宫失礼了。若是不重新敬这杯酒,本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为表本宫的歉意……”
“胡闹!”
胤禛实在看不下去眼前的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纠缠不休,他心里忽得燃起一团莫名的火,
“皇贵妃,你该当何罪!”
他猛地一拍桌面,手中的佛珠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大殿内所有人肝胆俱裂,几颗珠子甚至崩断了丝线,滚落在地。
黛玉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
“臣妾……臣妾只是想代弟弟敬这杯酒,以全兄弟情义……”
她的声音颤抖,却依旧坚持。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