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怒喝道,
“你是皇贵妃!今日这庆功宴,是你随意掺和的吗?禁足几个月,莫不是把规矩体统都统统忘记了不成?这皇贵妃的位置,朕看你也是不用坐了!”
弘历立刻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惶恐:
“皇阿玛!皇贵妃也是因为担心弟弟,一时情急,儿臣……儿臣并不介意。”
敬贵妃也慌忙跪下求情:
“皇上,靖亲王新丧,皇贵妃娘娘悲痛欲绝,神思恍惚,才会借酒浇愁。请您看在靖亲王的份上,饶了娘娘吧!”
黛玉呆呆地看着身边的人都跪在地上,唯有她站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
那杯中酒液晃动,映照出她惨白如纸的脸。
她看着敬贵妃焦急的侧脸,又看了看高座上盛怒的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清明。
一串眼泪扑簌簌地就这么落了下来,如同一幅被雨水打湿的古画,卷着江南的哀怨情仇,凄美得让人心惊。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胤禛却感觉恍惚间听到了千言万语。
他看着黛玉那双空洞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眼神太熟悉了,像是多年前那个雨夜,他从皇额娘那里,被孝懿仁皇后身边的大丫头强行带走时,皇额娘看着他的眼神。
那时候,他以为皇额娘一点都不爱他。
如今倒是忽然懂了,这是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被夺走的无力感。
世事轮回,此刻在黛玉的眼中,往日的一切竟重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罢了。”
胤禛的呼吸微微一滞,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恍惚。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送皇贵妃回永寿宫,这酒也别敬了。”
他的妃子,还有他的儿子。
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