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乱臣贼子

坤宁宫,是高皇后的居所。

而高皇后的儿子,三皇子宋王。

才是他真正要扶持上位的人。

毕竟,那孩子,是他徐子建的亲生儿子。

……

坤宁宫内,却是一片与福宁殿截然不同的景象。

烛火依旧燃着,却显得有些黯淡。

殿内的陈设,素雅而庄重。

没有一丝多余的奢华。

高滔滔端坐在梳妆台前,身上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翟衣。

那翟衣是皇后的正装,交领大袖。

衣身上织着十二等翟纹。

用金线绣出的锦鸡图案,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腰间系着朱红蔽膝,革带之上,挂着白玉双佩。

脚下踩着一双朱红绣花鞋。

她正坐在铜镜前,由宫女伺候着,细细地描着眉。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握着眉笔的手。

微微有些颤抖。

一夜未眠,高滔滔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端庄秀丽。

她出身将门,高家世代忠良。

她自小熟读经史,性格刚毅沉稳。

可今夜,饶是她再镇定,也难免心乱如麻。

昨夜宫中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康王被擒,禁军换防。

这汴京城,已经变天了。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燕王徐子建。

那个男人,是她的旧识。

也是她儿子宋王的亲生父亲。

高滔滔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

那张脸依旧美丽,却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

她和徐子建的相识,是在多年前的一次婚宴上。

那时他还是崭露头角的大周状元。

她还是待字闺中的高家小姐。

一眼万年,暗生情愫。

后来她入宫为齐王妃,他远赴西疆。

两人便再也没见过。

直到三年前,先帝病重,宫中守卫松懈。

他奉命入宫治病。

在高滔滔的一番逼迫下,徐子建和她有了肌肤之亲。

一夜温存,便有了宋王。

这件事,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

也是她如今,唯一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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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徐子建此番入京,绝不仅仅是勤王这么简单。

他手握重兵,野心勃勃。

所图的,必定是大周的江山。

而她和宋王,是他手中最有用的棋子。

可自古皇权之争,最是残酷无情。

哪怕宋王是他的亲生儿子。

她也不敢保证,徐子建会不会为了权位。

对他们母子下手。

毕竟,在权力面前,亲情,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会怎么处置他们母子?

是扶持宋王登基,让他做个傀儡皇帝?

还是干脆杀了他们,自己改朝换代,登基称帝?

高滔滔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双写满忧虑的眼睛。

轻轻叹了口气。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徐子建真的要对宋王下手。

她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护住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同于宫女太监的细碎。

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高滔滔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眉笔,对着身后的宫女挥了挥手。

宫女们会意,纷纷躬身退下。

殿门被推开,徐子建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玄色常服。

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周怜儿的血。

他走进殿内,目光落在高滔滔的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穿着翟衣,端坐于铜镜前。

身姿挺拔,面容端庄。

眉宇间带着将门女子的刚毅。

又不失皇后的温婉。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竟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动人的风韵。

徐子建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高滔滔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站起身来。

她看着徐子建,福身一礼。

声音平静无波:“臣妾见过燕王殿下。”

徐子建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高滔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了眼帘。

殿内的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许久,徐子建才缓缓开口。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高滔滔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丝粗糙的茧子。

那是常年握刀的痕迹。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与刚才处置周怜儿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高滔滔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徐子建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却又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

轻声问道:“臣妾在想……殿下您。”

“会怎么处置我们母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忐忑。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也是她今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根源。

徐子建闻言,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反而话锋一转,问道:“三皇子呢?”

高滔滔下意识地回道:“在隔壁暖阁里,睡着了。”

“昨夜动静太大,他受了惊吓,折腾了半宿。”

“方才刚睡熟。”

徐子建闻言,轻轻“哦”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高滔滔身上。

看着她穿着一身正式的翟衣,妆容精致。

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一丝霸道。

没等高滔滔反应过来。

徐子建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高滔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她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殿下!”

“臣妾还穿着翟衣呢,这衣裳繁复得很。”

“等臣妾脱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子建打断了。

徐子建抱着她,大步朝着内室的床榻走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佻,一丝霸道。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不必脱。”

他将高滔滔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俯身看着她。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而炽热。

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占有欲。

“我要的,就是你穿着这身翟衣。”

高滔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翟衣上。

带着一丝侵略性。

徐子建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听着她急促的呼吸。

忽然想起了康王被擒时,看着他的眼神。

充满了怨毒和不甘,骂他是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吗?

徐子建的嘴角,勾起一抹肆意而张狂的笑容。

他低头,看着身下穿着翟衣的高滔滔。

看着这大周的皇后,看着他孩子的母亲。

他忽然觉得,康王说得没错。

他徐子建,就是乱臣贼子。

那又如何?

这大周的江山,本就该是有能者居之。

先帝昏庸,康王谋逆,禹王野心勃勃。

满朝文武,皆是酒囊饭袋。

唯有他,才能带着大周,走向新的辉煌。

至于那些所谓的礼法,所谓的忠君爱国。

在权力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

徐子建看着高滔滔,眼神愈发炽热。

他低声道:“昨夜劳累了一晚,陪我睡一个时辰。”

高滔滔看着他眼中的光芒,身体微微一颤。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轻声应道:“……是。”

徐子建笑了笑,俯身,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殿外的天色,越来越亮。

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了坤宁宫。

落在床榻之上,映得那身深青色的翟衣,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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