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废话多干活。”说着甩过去一沓军费拨款明细,“滚去找大总统签字盖章。”
杜绍辉重重叹了口气,宛京分行是军费筹集的唯一官方渠道,他财政部权力再大,现下也得听从钱摆州差遣,认命的夹起表报闭嘴走人。
总统办公室里,溥侗翘着二郎腿,姿态放松,神情惬意的啜英咀华。
侗五爷没戴晃人眼的大宝石戒指,十根手指特别素净,身上也没穿金丝绣线的华美服饰,一身藏蓝马褂甚是普通。
同他往常的贵丽装扮相比,今日低调的堪称穷酸。
但穷酸也掩盖不掉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虚掩杯盖嗅了嗅茶香。
“浓而不腻,清而不扬,重而不闷。”
低头轻啜,入口醇厚甘甜,质地顺滑,是记忆里那股泛着茶木香气的味道。
“没想到,时至今日竟还能喝到金瓜贡茶。”
段开元象征性的沾了沾唇便将茶杯放下,没长皇族的嘴,享不了进贡的福,他实在喝不惯这种入口粘稠,像米汤似的皇室特供。
下巴指了指门口的博古架,满眼嫌弃。
“粘不唧唧的,剩下那些你赶快拿走。”
溥侗笑眯眯的拱手道谢,“那就多谢大总统割爱了。”
秘书重新泡了杯老班章送进来,段开元喝了一口,皱巴巴的五官终于舒展开来。
嗯,还是他家筠儿有品位,江宁特供老班章比那徒有虚名的皇室金瓜好喝一万倍。
想到儿子,心里美的冒泡,遂主动询问溥侗。
“今儿来找我是遇上困难了?”
溥侗放下茶杯,回味的咂摸咂摸嘴。
“算是吧,八旗这次被扒的狠了,最近不大听话。”
段开元环胸挑眉,一针见血。
“是不听你的话吧?”
“嘁。”溥侗嗤笑自嘲,“我一个没有爵位傍身的闲散人士,帮你维稳到今天而没被砍死街头引发暴动,全靠天生命硬干杀不死,付出至此,你午夜梦回惊醒,跪地给我磕两个都不为过吧,姐夫!”
“姐夫”二字是咬着牙根,从齿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