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已经巴着孟科长那套新规矩,恨不得立刻钻进去。
还有几拨最精的,嘴上一句不说,眼睛却开始往张成飞这边落。他们已经听出来了,今天这局不是谁资格老谁就稳,而是谁手里真攥着底账。
孟科长把材料一合,声音压得更硬。
“问题可以查,但别把正常梳理都扣成别有用心。厂里不是谁想掀就能掀的。”
张成飞抬眼看着他。
“那你试试,看今天谁敢不查。”
一句话,顶得又直又硬。
孟科长后面那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终于沉了。
方主任不让场子散,立刻点记录员。
“分开记。交章归交章,交账归交账,库存归库存。名单顺序、清库去向、家属协同急口单列。谁经手,谁补签,谁复核,今天记全。”
张成飞补了一刀。
“再加期限。别过两天又成口头传话。”
“记。”
方主任这声不大,记录员手忙得更快,纸页翻得哗哗作响。
到这一步,观望的人就坐不住了。
有人把椅子往前挪,想补一句自己只是按流程办的。
有人低头改口,说那批单子自己回去还能再翻。
还有两个一直不出声的,忽然主动说旧单据在手里,回头送来。
不是他们忽然讲理了,是都闻见味了。今天谁不先给自己留退路,等冬口一到,锅底一热,第一个被拽出来的就是他。
中午散会,何大清蹲在水房边上洗饭盒,听着几个老工友在那儿压着嗓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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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还说全归总,今儿就成谁经手谁补签了。”
“补签算啥,名单都给翻出来了。”
“以后再想拿资历顶着,怕是顶不住喽。”
何大清把饭盒里的水一倒,起身时只哼了一声。
“你们才听出来?昨晚还端着架子的,今天说话都先摸底账了。味儿变了。”
旁边那人愣了愣。
“真这么邪乎?”
“邪乎个屁,是规矩换了。”何大清把饭盒夹到胳膊底下,“以前讲脸,讲年头。现在你手里没东西,脸再大也不顶用。”
这话传回院里,易中海坐在门口小凳上,捧着搪瓷缸,半晌没动。
一大妈问他。
“厂里又起风了?”
易中海低着声,像是在跟她说,也像是在跟自己说。
“不是起风,是换道了。以前靠资格,靠脸面,混一混也就过去了。现在不行。票口、仓口、名单,哪头攥不住,哪头就没分量。”
一大妈看了他一眼。
“那成飞这回,算是真站出来了?”
易中海抿了口水,苦意从舌根往上翻。
“他不是站出来。他是把门口那几步先踩死了。别人再想照老路走,走不过去。”
傍晚,方主任把补出来的记录送到张成飞手里。
“今天露边的不少。”
张成飞翻了两页,纸上补签、划线、改口的痕迹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