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没去找许副组长,更没打算跑去审计组面前说情。人家既然拿“规范”压人,她就拿手续把路趟开。
后勤仓口门前已经有了风声。两个仓管守着桌子,一个翻账本,一个压着出入单,门口还堆着麻袋木箱。有人站在边上低声抱怨,也有人缩着脖子只看不说。
热芭进门,把材料平平放下。
“我来补手续。”
年轻仓管先抬头,愣了下。
“现在?上头刚放话,说票口暂停。”
“暂停的是旧账复核,不是把今天调度会上过明场的优先事项一刀抹掉。”热芭把记录抽出来,指尖点在那几行字上,“你看清楚,煤票解冻,修缮料补半车,工业券临时调剂,都在会记里。不是口头,不是私下塞条子。”
老仓管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没急着吭声。
热芭继续往下摆。
“这是王主任补的家属协同证明。”
小主,
“这是方主任留底的票口签字单。”
“这些是车间主任补齐的责任签字。”
她没抬高声音,东西却一层层压到了桌面上。
“我不让你们担口头命令。你们按纸核,核得上就出,核不上我带走。”
仓口里静了一瞬,只剩翻纸声。
老仓管先伸手,慢慢看调度会记录,又翻家属证明,再对票口留底。越看,眉头越松,脸却越严。
“你的意思,是按公开优先事项落仓?”
“对。”热芭说,“不加新口子,只把已经挂了责任、已经有明场记录的先领出去。”
年轻仓管吸了口气。
“要是审计组顺着问下来呢?”
热芭看过去。
“那就请他按单子问。你怕什么,怕自己照手续办事?”
那小伙子被问得一噎,耳朵都红了。
老仓管把账本一合。
“先对煤票。哪户最急,先走哪户。”
热芭立刻把煤票那摞抽出来,不慌不忙往下排。
“东口三号院老刘家,炉子断火两天,街道证明在后面。”
“南排五户拼炉,这张是解冻批次里的,不是新加,车间主任签字在底页。”
“西侧棚户两户老人,原底账第三页,补领不是重复发放。”
她不是背材料,她是对着人把每一张票安到该去的地方。老仓管一张张核,手里的笔越写越快。旁边年轻仓管原本还想挑错,跟了三张就老实记名字了。
门外看热闹的人慢慢围过来。有人踮脚,有人扒门框,嘴上还带着半信半疑。
“真能出?”
“都说停口了。”
“你看她那桌上,不像闹事,像来查账的。”
热芭根本没管门外。煤票核完,她手腕一转,把修缮料票铺开。
这时钣金车间主任冲了进来,手套都没摘,脸上全是灰。
“热芭同志,我那几处漏点到底给不给补?昨晚滴得一地,人都没法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