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方主任被逼接烂摊！张成飞让卡票人先留名

孟科长一停，厂里流程口先空出了一张没人敢坐的椅子。

第二天一早，预审本、复核章、暂缓条摆在桌上，纸边被翻得翘起，却没人真敢接手。

方主任刚进办公室，就看见自己桌角多了一摞票据。

最上面那张压着半截铅笔，像怕他看不见。

原先跟着孟科长跑前跑后的办事员笑着把票往前推。

“方主任，这些我们不敢定。孟科长停了，口子空着，还是等领导定吧。”

旁边一个也接上。

“预审要签，复核要章，暂缓还得有人担责。咱小办事的，哪敢乱碰？”

话说得客气，手上却不慢。

一叠。

又一叠。

全往方主任桌上压。

方主任看着那堆票，喉结动了动。

他听明白了。

这不是请示，是把断口全推到他面前。流程一瘫，车间来闹，最后挨骂的就是他。

阎解放抱着跑单夹站在门边，小声说：“方主任，这要都不走，下午仓口准来人。”

那办事员立刻摊手。

“来就来呗。我们又不是不办，是等领导定。”

张成飞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屋里几个人齐齐停声，连铅笔滚到桌边都没人伸手扶。

方主任刚要解释，张成飞抬了下手。

“不用吵。”

他扫了一眼票据，语气平稳。

“能协调的，先接一半。”

方主任愣住：“一半？”

“材料齐、口径明的，别让它趴着。不能接的，当场写清楚卡在哪，预审、复核、暂缓，别写‘等领导’这种糊涂话。”

几个办事员脸上的笑淡了。

张成飞看向阎解放。

“你跑单，留底。每张票从谁手里来，几点到，卡在哪，写清楚。”

阎解放握紧夹子：“成飞哥，写这么细？”

“就要细。”张成飞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桌边那几张漂浮的笑脸，“谁想把水搅浑，就让他先在本子上留个名。”

方主任胸口那股堵劲松了一点。他抽出第一张票，翻了翻。

“预审材料齐，能走。”

阎解放立刻落笔：“第一张，方主任接，预审可走。”

那办事员干笑一声：“方主任，这么接，后头说你越权怎么办？”

方主任手一顿。

张成飞没给对方接着拱火的机会。

“协调生产，不是抢章。边界写清，谁也别拿空话吓人。”

这句话不重，却像把桌上那摞票压实了。

方主任低头签下第一笔。

“第二张拿来。”

办事员互相看了看，没人再往前伸手。原本想把流程堵死，结果一半走，一半留痕，堵口的人反倒先露了脚印。

中午前，方主任刚拿到这点协调权，门口就热闹起来。

锻工车间的小组长袖口还沾着铁屑，一进门就问：“方主任，钢料单呢？炉子那边等着，火都架上了。”

方主任把单子翻出来。

“复核章缺，已经写断点。阎解放去跑了。”

“那我们停一炉，算谁的？”

阎解放正从外头回来，额头有汗，喘了口气才说：“复核口没人签，说等领导。我记了，时间、人名，都在。”

配件组的小组长跟着挤进来，嗓门比前一个还急。

“你现在管协调，总不能一句没人签就把我们晾着吧？”

方主任脸色沉了沉，可没拍桌子。

“老刘，我没晾你们。能走的我已经放，不能走的我写断点。你催物资，我认；你把别人卡住的事全扣我头上，我不认。”

那人被这一句顶住，嘴张了张。

锻工组长皱眉：“真写了？给我看看。”

方主任把记录本往前推。

“看。该你们知道的，白纸黑字。”

几个人凑过去，看到复核口后头的备注和时间，火气顿时散了一截。

阎解放咬开笔帽，又赶紧吐出来。

“别挤，我手都写麻了。你们要问，就问断点，别光堵门。”

配件组长哼了一声：“那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方主任撕下一联递过去。

“拿这个回去。不是给我脱身，是让车间知道慢在哪里。”

张成飞一直站在桌侧，这时才开口。

“以后催物资可以，催断点也可以。谁把责任嚷成一锅粥，谁自己进记录本。”

屋里安静了一下，只剩窗外吊车链条轻轻晃的声响。

锻工组长接过单子，语气软了些。

“行，我拿回去照这个说。炉子那边我先压着。”

配件组长也收了声：“下午我再来问断点，不堵你门。”

人一走，方主任坐回椅子，才发现后背汗湿了一片。

他苦笑：“我还以为站过来，是多了个章。”

张成飞看着他：“先多的是账。”

方主任抬头。

张成飞说：“账立住了，章才有人认。好处别急，压力先来。”

方主任没再抱怨，把记录本推到桌子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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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记。谁让流程慢，我就让他慢在纸上。”

阎解放抱着夹子嘀咕：“我算明白了，跑单不是跑腿，是给人留活路。”

张成飞看了他一眼。

“也能堵住歪路。”

阎解放一愣，把夹子抱得更紧。

下午流程没全顺。

预审动了一部分，复核还卡着几张，暂缓单也多了清清楚楚的环节标记。厂里仍旧吵，可最怕的那种整片瘫住，没成。

傍晚回到院里，饭桌刚摆上。

热芭把碗筷放好，张成飞坐下，棒梗蹲在门边啃窝头，眼睛还往院门口瞄。

秦淮茹提着一篮子菜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