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我今儿买多了,给你们拿点。”
热芭起身接过:“秦姐,又麻烦你。”
“麻烦啥。”秦淮茹把围裙角拍了拍,“菜市场挤得厉害,我鞋差点被人踩掉。”
棒梗抬头:“妈,你鞋不是好好的?”
秦淮茹瞪他:“吃你的,哪儿都有你。”
张成飞夹菜的动作没停。
秦淮茹却没马上走,手指在篮沿上蹭了两下。
“不过,热芭,今儿有个女人问了句怪话。”
热芭筷子停在碗沿:“问什么?”
秦淮茹声音低了些。
“她问我,张家那个热芭,是不是一直管材料,还有出门签字那些事。”
棒梗差点噎住:“谁啊?”
“人堆里问的,像闲聊。我总不能当场揪住她。”秦淮茹皱眉,“可那话,不像随口说的。”
热芭没有慌。
她把筷子放下,指尖离开碗边。
“秦姐,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往哪边看?”
秦淮茹愣了一下,认真想。
“没看菜摊,也没盯我。问完那一下,眼神往咱们院这边偏了偏,像顺路扫过去。”
棒梗把窝头放下,小脸绷住。
“这是认人,还是探路?”
秦淮茹拍了他一下:“小孩子别乱说。”
棒梗不服气:“我在厂门口待过,人问话的时候眼睛往哪跑,能看出来。”
张成飞这才抬眼。
“棒梗。”
棒梗立刻坐直:“在呢。”
“明天多在厂门口绕两圈。”
棒梗眼睛一亮,又赶紧压住:“就绕两圈?”
“绕两圈。记脸,别出声,别跟人搭话。”
秦淮茹张了张嘴:“成飞,这事儿……”
张成飞放下筷子。
“先看。有人问,就会有人露。”
秦淮茹听懂了,没再追问。她看向热芭,声音软下来。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才顺路送菜过来。”
热芭点头:“秦姐,你来得对。”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院外有人推车经过,车铃响了一下又远了。厂里白天卡的是票据,晚上落到饭桌上的,却是热芭的名字。
棒梗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含糊道:“明儿我早去,晚点回。”
秦淮茹想训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热芭把秦淮茹带来的菜重新理进篮子,动作很轻。张成飞没多问,只把碗往旁边挪了半寸,给她腾出手边那点地方。
热芭把筷子轻轻搁下,说这话不是随便问的,是有人开始认人了。
阎解放抱着清单刚到预审桌前,就被人用一句“等二次确认”挡了回来。
方主任的手还悬在半空,清单没接着,脸先沉了半分。
桌后那个老办事员把几张票据压在胳膊底下,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顶人:“孟科长原来经手的那几类票据,不能这么过。得等二次确认。”
方主任皱眉:“昨天说好的,能走的先走,卡住的写断点。”
老办事员眼皮一抬:“方主任,话是这么说,可这几类票不是普通单子。孟科长以前碰过,谁敢直接放?”
阎解放喉咙一热,差点把话顶回去。
他想起张成飞昨晚交代的话,谁把责任嚷成一锅粥,谁先进去记录本。
他把清单往怀里一收,掏出小本,笔帽咬开。
老办事员愣住:“你记什么?”
阎解放低头写,语气憋着,但稳:“卡单时间,早上八点一刻。卡单理由,孟科长原来经手的几类票据,等二次确认。经手人……”
他抬头:“师傅,您贵姓?”
老办事员脸色一僵:“问这个干什么?”
“留痕。”阎解放笔尖点在纸上,“您不说,我就写预审口老办事员。反正这事总得有个地方落脚。”
方主任这才把清单接过去,声音压平:“写名字不是扣帽子。今天谁经手,谁怎么说,照实记。”
老办事员嘴角抽了抽,报了个姓。
阎解放一笔一画写上去,又把清单推回桌边:“这几张等二次确认,那能走的几张,您给个章口吧。不能一整摞都躺这儿。”
旁边有人低笑一声,又赶紧咳嗽遮过去。
老办事员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到底没再往外推整摞票,只抽出几张:“这几张先走。剩下的等。”
第1180章 热芭菜市场布暗线!秦淮茹一问逼出外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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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放合上本子,心里忽然踏实了。
厂里流程没一下顺开,可预审口先动了一块。复核口还是慢,暂缓单上却多了名字、时间和原话。有人看见阎解放拿本子,先把话咽回半截,也有人酸溜溜嘀咕:“跑个单,还跑出官样来了。”
阎解放没接茬,只在本子上添了一行。
方主任站在桌后,对堵门催单的人说:“催可以,问哪一步卡,别在门口嚷。”
这回,吵声还在,却有了落点。
张家这边,热芭把秦淮茹叫进屋时,桌上的早饭还没撤干净,半碟咸菜边上沾着小米粥。
秦淮茹一进门就笑:“热芭,我就是顺嘴提一句,你还真当回事了?”
热芭没笑,把筷子并齐放好:“秦姐,坐下说。”
秦淮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菜市场人多嘴杂,谁家不问两句闲话?那女人兴许就是随口……”
“秦姐。”热芭看着她,“你要是只想讨人情,就别掺和张家的正事。”
秦淮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她坐下,叹了口气:“行,你问吧。我看见什么说什么,不给你添油,也不替她遮。”
热芭问:“她穿什么?”
“灰蓝袄子,袖口磨得发白,头上包深色头巾。”秦淮茹想得慢,“她不是上来就问,先挑了两把菜,手里还捏着菜叶子。”
“在哪个摊前停的?”
“东边卖白菜那个,离豆腐摊不远。她站的位置巧,能看见路口,也能看见往咱院这边来的岔口。”
热芭拿纸边记了两笔:“问完后往哪条胡同走?”
秦淮茹皱起眉:“北边那条。她走得快,不像顺着人流买菜。临拐前,还往咱们院方向偏了一眼。”
门槛边的棒梗憋不住:“我就说这人不是买菜的。”
秦淮茹回头瞪他:“你少来劲,听见没有?”
棒梗缩了缩脖子:“我没插嘴。”
热芭没有训他,只把纸上的几行字压了压。
灰蓝袄子,白菜摊,北边胡同,问完看院子方向。
秦淮茹瞧着那几个字,神色也沉了:“热芭,我昨儿还想着是不是我多心。你这么一问,我反倒心里发毛。”
热芭把笔搁下:“多心不怕。怕的是人家问到门口,咱们还当闲话听。”
秦淮茹点点头:“以后再碰见,我照常买菜,看见就记,不凑上去。”
“对。”热芭道,“别追,也别让她知道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