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哑然,这女人的直觉敏锐得可怕。他索性不再辩驳:“你此番回来,总不会只为送一枚錾子吧?”
“差点忘了正事。”翠竹神情一肃,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无字的册子,郑重递过,“长公主殿下让我亲手交予你的。”
秦文接过,入手颇沉。翻开一看,密密麻麻蝇头小楷记录着人名、籍贯、年岁、特长、过往功绩,甚至还有几笔简略的体貌特征。足有数百人之多。
“三百七十一名绣衣天使,”翠竹的声音平静无波,“皆是效力多年,或身有隐疾,或年岁渐长,不堪再奔波于风刀霜剑之中。放归民间,恐有泄密之忧。殿下之意,这些人,交给你了。”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丝揶揄的弧度,“殿下还说了,若你秦大东家不嫌聒噪,尽数纳了做妾室也无妨。”
秦文故意咂咂嘴,翻看着名册:“都这般年纪了?可有容貌尚可、性子不那么冰凉的?”话音未落,翠竹的粉拳已带着风声挥至面门,却在触及他鼻尖时硬生生停住,最后只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真该撕了你这张油嘴!”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名册在此,人是你的了。如何安置,是你的事。唯有一条铁律——生,是太福祥的人;死,是太福祥的鬼。绝不许活着踏出太福祥镇半步!这是殿下,也是绣衣天使的底线。”
她长长舒了口气,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属于顶尖密探的锐利锋芒又悄然隐去,显出几分旅途劳顿的倦意:“乏了,我去寻冷月挤一挤。这偌大的地方,竟连个安稳觉的窝都没了。”
“你去冷月那儿,”秦文指指自己,“那我呢?”这些时日,他多宿在周冷月院中。
翠竹已走到门边,闻言回眸,丢给他一个狡黠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一起呀!”话音未落,人已如一抹青烟般飘了出去。
秦文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摇头失笑。这丫头,人前端庄冷厉如冰霜,人后却炽烈跳脱如火焰,与她那身万年不变的青衣气质,真是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