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不敢接话。
“后来陛下用了昌平君、昌文君,平定了叛乱。”
孟安继续道,“从那以后,宗亲们就被彻底边缘化了。朝中重臣,要么是客卿出身,要么是外戚,宗亲们能捞到的最好的差事,不过是守宗庙、管祭祀。”
他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章邯,你说,那些宗亲们,甘心吗?”
章邯苦笑:“自然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
孟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们不敢对陛下如何,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章邯和盖聂都听懂了。
不敢对陛下如何,不代表不敢对陛下的子嗣如何。
殿内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孟安又低头去看那只青铜匣。
他的手指在那枚绿松石上轻轻一按,“咔”的一声轻响,匣盖弹开了。
匣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丝绒,丝绒上躺着一枚小小的玉玦,和一卷极细的帛书。
玉玦不大,成色却极好,通体温润,显然是上等的和田玉。
玦口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人摔过,又小心地粘了回去。
孟安没有动那枚玉玦,而是先取出了那卷帛书。
帛书只有巴掌宽,展开来不过一尺来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墨色新旧不一,有些字迹已经模糊,显然不是一次写成,而是日积月累的记录。
孟安的目光扫过那些字迹,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殿下,写的是什么?”
章邯忍不住问。
孟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帛书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放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章邯,你方才说,玄机帮扶苏大哥说话,每次都说得冠冕堂皇,好像处处为他着想?”
章邯点头。
“那你知道,玄机是怎么来的夜郎吗?”
章邯一愣:“末将……不太清楚。只听说他是夜郎的旧臣,前代王时就已在朝中,后来扶苏殿下来夜郎,前代王就把他留给了殿下,说是‘辅佐’。”
“辅佐。”
孟安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的嘲讽更浓了,“一个夜郎旧臣,心甘情愿的辅佐大秦的王长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章邯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