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玄机在夜郎朝中地位稳固,前代王信任他,扶苏来了之后他也表现得忠心耿耿,处处为扶苏着想。
可一个夜郎人,为什么要忠心于一个秦人的公子?
是因为数万秦军?还是…
“殿下是说……”
章邯迟疑道,“玄机另有图谋?”
孟安没有回答,而是将那枚玉玦从匣中取了出来,放在掌心。
玉玦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那道裂痕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这枚玉玦,是秦国王室的东西。”孟安的声音很轻,“你们看这上面的纹饰——蟠螭纹,这是王室器物才有的规制。”
章邯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这帛书,”孟安将帛书摊开在案上,“上面记录的不是别的,是玄机这些年在夜郎的所作所为——他拉拢了哪些人,收买了哪些部族,通过什么渠道与咸阳的某些人往来,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处字迹上,
“你们看这里——‘廿八年春,咸阳来人,持宗亲信物,言愿助成大事。’”
章邯的脸色彻底变了。
“宗亲信物?”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殿下的意思是……”
孟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下念:“‘来人言,秦王以楚人制秦人,以客卿轻宗室,长此以往,秦将非秦。欲拨乱反正,须从根子上动手。’”
他念完这一段,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章邯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他不是不知道朝中有人对陛下不满,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不满会延伸到夜郎,会与玄机这样的人勾结在一起。
“殿下,”
章邯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帛书……可信吗?”
孟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些字迹,手指在帛书的边缘轻轻摩挲。
“可信不可信,暂且不论。”
他缓缓道,“但这帛书上的内容,和昨夜那把火、今天这枚玉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抬起头,目光清冷如刀:“有人在告诉我们——玄机背后,有秦国的宗亲。”
盖聂忽然开口:“殿下,若真是宗亲,他们图的是什么?”
孟安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