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嫪毐时,他们按兵不动,甚至暗中给嫪毐通风报信。他们要的不是嫪毐赢,而是天下大乱——只有乱了,他们才有机会。”
孟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你当年勤王,抓了嫪毐。所以你知道这些人是谁。”
“知道。”玄机点头,“每一个,我都知道。”
“那你怎么没有告诉陛下?”
“我告诉了。”玄机苦笑,“陛下说——‘叔父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孟安一怔。
“然后呢?”
“然后,”
玄机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就被削了封地,逐出了咸阳。陛下没有杀我,也没有治我的罪,只是让我‘回家养老’。”
“他为什么这样对你?”
“因为他不想知道。”
玄机一字一句道,“那些宗亲,是他的叔伯、兄弟、子侄。他若追究,整个宗室都会被牵连。到时候,他怎么办?杀了所有人?还是废了所有人?”
“他做不到。所以他选择——就当不知道。”
孟安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
当年嫪毐叛乱,真正的危险不是嫪毐本人,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等待时机、随时可能倒戈的宗亲们。
陛下发现了这件事,却没有追究——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一旦追究,宗室根基动摇,秦国就会内乱。
所以他选择了隐忍。
选了用客卿、用外戚、用一切手段压制宗亲。
选了把真相埋在史书之下。
“所以你走了。”
孟安道,“你离开了咸阳,化名玄机,来到夜郎。”
“因为我怕。”玄机低声说,“我怕留在咸阳,迟早会被灭口。我知道得太多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肯说了?”
玄机抬起头,看着孟安的眼睛。
“因为殿下问了。”
孟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