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道。

“没错。”玄机点头，“长信侯。这个封号，很有意思。‘长信’二字，出自《周易》——‘长信长信，长信不疑’。意思是说，这个人值得长久信任。”

他转过身，看着孟安，“一个值得长久信任的人，为什么会叛乱？”

孟安皱眉：“你是说，嫪毐，或者说这个人，也就是长信侯没有叛乱？”

“我没有这么说。”

玄机摇头，“我只是说——‘嫪毐叛乱’这四个字，掩盖了太多东西。”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殿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三十多年前，陛下刚刚登基，年纪还小，朝政由太后和丞相吕不韦把持。太后年轻守寡，吕不韦为了讨好她，给她找了一个面首——那个人，就是嫪毐。”

“嫪毐生得英俊，又擅长房中术，太后对他极为宠爱。没过多久，太后就怀了孕，生下了两个儿子。为了掩人耳目，太后带着嫪毐搬到了雍城居住，远离咸阳。”

“嫪毐渐渐恃宠而骄，广收门客，豢养私兵，权势熏天。他甚至在朝中安插亲信，与吕不韦分庭抗礼。有人劝他收敛，他不听，还说——‘吾乃秦王假父’。”

“秦王假父。”

玄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就是他的催命符。”

孟安静静地听着。

“陛下知道这件事后，极为震怒。”

玄机继续道，“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让人暗中调查，收集证据。等到证据确凿，他才下令捉拿嫪毐。”

“嫪毐狗急跳墙，盗用太后印玺，调兵攻打咸阳。这就是你说的‘嫪毐叛乱’。”

玄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故事似乎讲完了。

但孟安知道，这不是重点。

“你说的这些，书上都有记载。”

孟安道，“我想知道的是——书上没有的。”

玄机看着他，目光复杂。

“殿下果然敏锐。”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史书上没有记载的是——嫪毐叛乱时，咸阳城中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他成功。”

孟安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说……”

“宗亲。”玄机吐出这两个字，“那些被陛下压制、被吕不韦排挤、被客卿取代的宗亲们。他们恨陛下，恨吕不韦，恨那些把持朝政的外人。他们想借着嫪毐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