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长乐宫·同日傍晚
吕雉从太子府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她沿着长长的回廊往回走,身后跟着两个贴身宫女。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映在青石板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夫人,”心腹宫女翠屏低声道,“府上传消息来,说那位客人又来了。”
吕雉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知道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回了自己的寝殿。
关上门,她将那枚玉玦从袖中取出,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玉玦通体温润,成色极好,裂纹处有些扎手。
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试图从玉质和纹饰中找出仿制的痕迹——但她找不出来。
不是她眼力不够,是这枚玉玦太真了。
真到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宫中的东西。
“来人,”
她忽然开口,“去请大哥来。”
“是。”
不到半个时辰,吕释之赶到了宫中。
他进门时脸色凝重,显然已经听说了灰袍人再次出现的事。
“妹妹,那人的底细查到了吗?”
吕雉摇头:“查不到。他没有名字,没有来历,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吕雉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大哥,你说,太子若真的死在夜郎,陛下会怎么做?”
吕释之一怔:“妹妹不是说——不杀太子吗?”
“我说的是‘若’。”
吕雉转过身,目光清冷,“太子活着,我们还有退路;太子若死了,我们就只能往前走了。”
“妹妹的意思是……”
“备礼。”吕雉道,“太子不日返京,我们吕家要第一个去迎接。”
吕释之愣住了:“迎接?可那灰袍人说——”
“那灰袍人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吕雉打断他,“他不论是嬴成,还是赢成的儿子,可有证据?那枚玉玦是真的,但玉玦可以偷、可以抢、可以捡。一枚玉玦,证明不了身份。”
“那妹妹为何还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