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们!”
鬼子军官惊恐的嚎叫淹没在爆炸的巨响里。
“轰!轰轰轰!!!”
一团团赤红暴烈的火球,在密集的敌群中猛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将人体像破麻袋一样掀飞!断肢残骸混合着泥土碎石,在刺鼻的硝烟中四处飞溅!
铁头他们那熟悉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吼声,在爆炸的轰鸣中戛然而止,却又仿佛在火光中永恒地回荡开来!
那瞬间爆开的死亡之花,硬生生在汹涌的敌潮中撕开了一道短暂的血肉缺口!也吸引了所有鬼子的注意力和火力!
“走啊!”
段鹏的嗓子完全破了音,像砂轮在摩擦!
他狠狠一脚踹在还瘫在地上抖的松本屁股上,“不想死就他妈爬起来跑!”
他红着眼,和仅剩的两个队员,一人一边架起软成烂泥的松本,又推搡着吓傻的劳工,朝着乌恩其他们撕开的西边缺口,没命地狂奔!
子弹在耳边“啾啾”地尖叫,打在身边的泥地上噗噗作响。
身后,鬼子兵反应过来,怪叫着追来,枪声再次密集。
“快!快进林子!”
乌恩其在缺口处接应,手里的花机关喷出长长的火舌,暂时压住了追兵。
段鹏他们连滚带爬地冲进缺口外的蒿草丛,又一头扎进黑黢黢的林子里。
身后集中营的枪声、爆炸声、鬼子的嚎叫声,渐渐被茂密的树林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一直跑到一个长满灌木的土沟里,众人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像破风箱在拉扯。
松本一郎像条死狗一样趴在烂泥里,眼镜早没了,脸色惨白得像死人,裤裆那里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他浑身抖得停不下来,牙齿咯咯打架。
段鹏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松本身上。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松本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泥里提溜起来。
松本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闭嘴!”
段鹏一声低吼,像炸雷在松本耳边响起,吓得他瞬间僵住。
段鹏的脸几乎贴到松本那张惨白的胖脸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直冲松本的鼻子。
段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地狱般的寒气,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扎进松本的骨头缝里:“听着!老子的人用命换你出来!老子没工夫听你放屁!说!小鬼子急着把你这条狗从奉天弄走,要干什么?!”
松本被段鹏眼中那噬人的凶光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又是一热。
他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我…我…转移…他们…要转移…”
“转移什么?!”
段鹏的手指猛地收紧,勒得松本直翻白眼。
“化…化学武器!”
松本被勒得喘不上气,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哭腔,“仓库…奉天郊外的秘密仓库…里面…里面全是…毒气弹…芥子气…还有…还有新弄出来的…烂肺的玩意…”
段鹏瞳孔猛地一缩!
化学武器!
狗日的果然在搞这个!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声音更冷:“运去哪?说!”
松本大口喘着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惊恐地看着段鹏,又看看周围那些端着枪、眼神像要活剥了他的救国军战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黑…黑龙江…北安…那边…山里…有个…有个大要塞…叫…叫‘虎头’…运到那里面去…藏起来…”
虎头要塞!黑龙江!
段鹏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口大钟在耳边狠狠撞响!
他猛地松开手,松本像摊烂泥一样重新瘫回泥地里。
段鹏直起身,望向北方沉沉的、被硝烟熏染的夜空。
那里,是黑龙江的方向,是虎头要塞的方向。
一股冰冷的寒气,混合着铁头他们最后那声嘶吼带来的灼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狗日的要塞!那里面藏的,是要人断子绝孙的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