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贞清则学问渊博,根基扎实,更看重文章的义理与法度,批注细致入微,务求“根基稳固”。
于是,静室之内,时常能看到两位当世大儒为他的一篇文章争得面红耳赤。
“此处用典过于生僻,不够圆融,当改。”许贞清指着其中一句,斩钉截铁。
“迂腐,此典正合其境,略显峥嵘,方显才气。”汤尹抚须反驳,毫不相让。
“气韵虽佳,根基不稳,如空中楼阁。”
“法度过严,则灵气全无,成了死文章。”
赵麟侍立一旁,看着两位师长如同孩童般争执,心中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是一件难得的雅事。
他能从中清晰地感受到两种不同治学路径的碰撞,汲取着双方的精髓。
当然,书画之道,他也未曾放下。
虽有名师汤尹这位江南第一才子在侧,可许贞清亦是当世公认的书法大家,一手楷书庄重典雅,行书亦是法度森严。
赵麟深知“博采众长”方能自成一家,练习得极为勤奋,时而请教汤尹画意,时而求教许贞清笔法。
汤尹与许贞清将他的努力与进步看在眼里,皆是欣慰不已。
这一日,赵麟刚临摹完一幅许贞清的帖子,呈上请教。
许贞清仔细看过,眼中赞赏之色愈浓,忍不住抚掌大笑,对一旁的汤尹道。
“子畏啊子畏,此子悟性绝佳,又肯下苦功,于书法一道颇具慧根。我看,他日后在书画上的成就,未必不能青出于蓝。哈哈,此子以后,也算是我许贞清的入室弟子了。”
汤尹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道。
“昌谷老儿,你休要胡抢。这小子自幼是我就收入门墙了,你不过指点他几日书法,怎敢妄称老师?”
“指点几日?若无我这‘几日’的根基,他那画作题跋,能增色几分?”许贞清毫不示弱,捋着胡须,得意洋洋。
看着两位师长如同争抢宝贝一般,赵麟心中暖流涌动,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同时,又暗自小得意,很显然两位老师对他这段时间的进步很是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