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已在各自狭窄号舍内安顿好的士子,无论心中是激动、忐忑还是志在必得,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凝神屏息。
紧接着,便有负责巡场的衙役、号军手持着贴有考题的木板,沿着一条条狭窄的甬道快步行走,将木板悬挂于每个号舍区间显眼之处。
另有书吏捧着厚厚的题纸,挨个号舍分发。
乡试第一场,正式开始了。
赵麟位于“地”字叁拾柒号。
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号舍低矮逼仄,仅能容一人转身,内有一块可充作书桌的木板,以及一个可供休息的窄榻。
他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墨香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题板悬挂妥当,书吏也将厚厚一叠题纸放在了他号舍的木板之上。
赵麟凝神望去。
乡试首场,照例考的是“四书五经”义,需作七篇制艺文章,即八股文。
这是科举的根本,考察的是学子对儒家经典的熟悉程度和阐释。
题目赫然在目:
第一题,“四书”题:“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第二题,“五经”题取自《尚书》:“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
一道道题目看下来,赵麟心中稍定。
这些题目皆在经典常见范围之内,并无刻意刁钻偏怪之处。
显然,周廷玉即便想动手脚,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第一场这种基础性的考试中,也不敢在明面的考题上做得太过分。
“看来,真正的杀招,恐怕不在考题本身,而在之后的阅卷环节……”
赵麟心中明镜似的。
他不再迟疑,摒弃一切杂念。
先仔细研磨好墨,铺平答卷用纸,闭目凝神片刻,将前世今生所学的范文精髓、诸位师长的教诲以及自己的理解融会贯通。
待胸有成竹后,他睁开双眼,目光沉静,提笔蘸墨,在那雪白的卷纸上,落下了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