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复仇与大业

“黑水台的人比影子还快,我们得往北边跑,那里有赵国旧部…”

话音未落,赢肆忽然转身,玄铁靴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听见风中传来的弓弦震颤声,比寻常箭矢快三倍的破空声里,藏着黑水台独有的透骨钉——这种三棱箭头淬过乌头毒,见血封喉。

“躲!”赢肆猛地将墨囊推开,自己却被三枚透骨钉同时击中。玄铁铠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箭头嵌入甲片半寸,乌黑的毒液顺着纹路往下淌,竟被铠甲表面的血纹滋滋腐蚀出白烟。

八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丈外,为首者手持两尺短刃,刃身泛着蓝汪汪的光。“奉陛下旨,取公子首级。”他说话时喉结纹丝不动,显然是受过割喉训练的死士。

赢肆拔出青铜剑,剑柄缠着的发丝在风雪里飘动。傀儡甲突然发出嗡鸣,玄铁表面的血纹亮起红光,他的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秒已出现在黑衣人身后,剑刃带起的劲风削断了对方半只耳朵。

“甲胄虽利,公子的血肉还能撑多久?”为首的黑衣人捂着流血的耳际冷笑,短刃在指间转出寒光,“黑水台特制的化骨散,专破机关甲。”

七枚透骨钉同时射来,这次箭头裹着粘稠的黑液。赢肆挥剑格挡,却见黑液溅在甲片上,竟像活物般顺着缝隙往里钻。他忽然感到心口剧痛,仿佛有无数细虫在啃噬血肉,傀儡甲的动作也迟滞了半分。

“公子!”墨囊甩出腰间的铁链,缠住两个黑衣人的脚踝,铁链末端的铁球砸在冻土上,震起一片冰碴,“往鬼谷退!那里有我布的机关!”

赢肆且战且退,青铜剑每次挥出都带起漫天血雾。但黑衣人如附骨之疽,短刃专挑铠甲衔接处刺去,已有三柄刀刃划破了他的皮肉,乌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流进甲胄,与里面的筋络纠缠在一起。

行至漳水岸边时,赢肆的动作已明显僵硬。傀儡甲的血纹渐渐黯淡,面甲缝隙里渗出的不再是血珠,而是带着泡沫的黑液。他忽然想起墨囊的话——每次动用铠甲,都是在以血肉为薪柴燃烧自己。

“噗嗤”一声,短刃终于刺穿了护心镜的薄弱处。赢肆低头看着胸口突出的刃尖,玄铁与血肉被搅成一团模糊,他忽然笑了,笑声透过面甲传出来,像是破损的风箱在呜咽:“父亲…终究还是你赢了。”

青铜剑脱手坠入漳水,激起一圈涟漪。为首的黑衣人拔出短刃,带起的血柱喷在雪地上,开出妖艳的花。赢肆的身躯缓缓倒下,傀儡甲的血纹彻底熄灭,玄铁表面的血管状纹路寸寸断裂,露出里面早已被吞噬得只剩骨架的躯体。

“带回咸阳。”为首的黑衣人用布裹住赢肆的尸身,连同那副渐渐失去光泽的傀儡甲,一起装进特制的玄铁棺。棺盖合上时,他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碎裂声——那是铠甲与残存的骨骼彻底剥离的声响。

三个月后,咸阳城的樱花落满了驰道。玄铁棺被抬进骊山皇陵的侧室,工匠们正用熔化的铜水浇灌棺缝,确保尸身千年不腐。

始皇帝坐在轮椅上,被内侍推着来到棺前,胸口的伤疤已经愈合,却留下碗口大的凹陷。

“终究是朕的骨血。”他望着棺盖上雕刻的龙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用他的尸身镇陵,也算…全了父子情分。天下必须在朕的手里得到彻底的大一统,无论是旧时贵族,还是朕的血脉都不能阻碍朕,我大秦要传百代。”

工匠们将玄铁棺嵌入预先凿好的石槽,棺底的排水孔正对着地宫的水银河。当最后一块封石落下时,始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内侍递上的锦帕很快被咳出的血染红。

他看着帕子上的血,忽然想起赢肆小时候,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