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咫尺故人

“初次相见?”陈和尚微微仰头,回忆那个剑拔弩张,与小青初次相见的午后,脸上又浮起一丝红晕,“那天阿婆说……彼里赛迷尼古楚。”他顿了顿,认真解释,“这是女真语,意思是你们是朋友。”

“朋友……”

小青喃喃重复,忽然怔住。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某扇尘封已久的门。从前的谜团在这一刻丝丝缕缕地散开,散成漫天星斗,又骤然汇聚成一点灼目的光——

她望着那扇黑黢黢的门,望着门缝里漏出的那一丝微光,望着自己影子在黑暗中模糊的边缘——

六十年。

那个在栖凤阁南窗下坐了六十年的背影。那个被她们追问“安阳公主”下落时,轻描淡写说着“怕是早就死咯”的老婢。那个“初次”相见时眼角泛泪的故人。

原来她早就认出了她们。

从第一眼,从那句生涩的女真话开始,她就知道她们是谁。可她没有相认——于是编织了一个故事,一个死去又活来的故事,带着她们一点点回溯,一寸寸靠近,像引着迷途的灯火穿过六十年的风霜。

“哈哈哈……”

小青恍然大悟。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是笑,却牵动了眼角的泪。那笑从唇角漾开,从喉间溢出,初时轻,继而颤,最后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却仍在笑,笑得肩膀轻颤,笑得弯下了腰。

那笑里藏着六十年——藏着仕林临终前的那声叹息,藏着玲儿南窗下六十年的背影,藏着她们翻遍架阁库时指尖的薄茧,藏着那杯酸涩的茶、那碗热腾腾的面、那句“彼里赛迷尼古楚”。

她笑着,泪却滚了下来——原来那不是试探,也不是防备,那是一个人在绝望里熬了六十年,终于等到故人时,却不敢上前相认的怯懦与狂喜。

小主,

“师父?”陈和尚被她笑得心里发毛,轻声唤道。

小青忽然停住了笑。

她望着那门洞子,青色衣袂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她低下头,喃喃自语:“原来她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陈和尚站在她身后,挠了挠头,浓眉拧成一个结。他看看那门洞子,又看看小青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被捏出指印的胳膊:“师父,你们和阿婆,早就认识?”

小青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那扇门,望着门缝里那一丝微光,望着六十年光阴在这扇门里凝成的、沉甸甸的沉默。

陈和尚更懵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见小青忽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