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穿锦袍的老爷围坐一堂,手里摇着折扇,脸色却像吞了苍蝇。
“朱家那草莽,是不是疯了?”一个胖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给泥腿子减租?亲自收粮?他脑子进水了?”
“没错!”另一人冷哼,“天下是士绅的天下,不是田垄间的猪狗能染指的!”
“那出戏《白毛女》,你们看了没?我儿子看完直骂娘!说我儿子是狗官?我祖上是扒皮的阎王?”
“简直反了天!他们竟敢把我们当丑角演?”
“你懂什么?”有人咬牙,“最可怕的是,那些泥腿子——现在敢瞪眼了!见了我们不低头了!还敢笑!”
“他们不该笑!”有人一拍桌,“该跪!该颤!该把我们当祖宗供着!现在好了,一个戏,让他们忘了自己是谁了!”
“不能再惯着了!若再纵着他们,迟早——”
他压低声音:“——要出乱子。”
屋里顿时一片沉默。
茶凉了,没人再碰。
窗外,百姓们还在唱着歌,扛着粮食回家,脸上全是笑。
而在这一方雕梁之下,有人攥紧了拳头。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太平盛世。
他们要的,是泥腿子一辈子跪着。
朱元璋手握天下,说一不二,整个大明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转,谁敢跳出来硬碰?那不是找死,是嫌自己坟头草长得太慢。
……
可要是偷偷搞点小动作?又怕他那帮老部下——汤和、徐达,带兵跟蝗虫似的,哪儿都有他们的人影。
咱这些小地主,手里连个衙门差役都调不动,想闹事?门都没有!
连胡惟庸那么大的人物,说倒就倒,尸骨都没人收。
咱们这些连官帽子都戴不稳的,真敢动歪脑筋?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瞅着,皇上这是被哪个混账蒙了眼!”一个老秀才拍桌,“咱们士绅掏心掏肺养活朝廷,他倒好,天天盯着咱的地契发愣,这不是瞎了心吗?”
“我猜,准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驸马在背后使绊子!”另一人咬牙,“自从他一来,皇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收租不认人,田亩重新算,这不是要扒咱们祖宗的饭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