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灯笼在街角晃着,"醉"字被风吹得一明一灭。
吴六正蹲在门口剥蒜,见两人过来,用脚踢了踢墙根的破筐。
郑灵萱装作踉跄,扶住筐沿时摸到张纸条——"二楼雅间丙,梁上有洞"。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的声音响起。
顾修然立刻佝偻着背,搓着双手:"来碗热汤面,咱两口子赶夜路,实在饿得慌。"他往小二手里塞了枚铜钱,铜锈味儿混着酒气钻进郑灵萱鼻腔。
两人穿过大堂时,郑灵萱余光瞥见角落桌案——孙二娘正用银簪挑着葡萄,那簪子尾端雕着只血瞳,和顾修然玉牌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她脚步微顿,顾修然的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像是在说"别急"。
二楼雅间的梁上果然有个洞,郑灵萱踩着顾修然的肩膀爬上去时,闻到木头腐朽的气味。
她蜷在梁上,透过缝隙往下看:墨流苏正坐在孙二娘对面,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泛着青灰的眼睛。
"那丫头手里的神兽鳞片......"墨流苏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必须在月圆前拿到。"
孙二娘咬碎颗葡萄,汁水顺着下巴滴在红裙上:"你当那小娘皮是软柿子?
上回在黑店,她用半块符就破了我的迷魂汤。"她指甲划过桌面,刻出道深痕,"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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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灵萱屏住呼吸,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神兽鳞片在她怀里发烫,像是在警告什么。
楼下的对话突然模糊了一瞬,她眨了眨眼,就见孙二娘从袖中摸出个青铜瓶,瓶口飘出缕黑雾——那是血瞳教的引魂香,能隔绝五感。
"只要血祭阵完成......"
后面的话被香雾绞碎。
郑灵萱的软剑突然在鞘中轻鸣,她低头,就见顾修然正仰着脸看她,月光从梁洞漏下来,照得他眼底翻涌着墨色的光。
梁上的霉木碎屑簌簌落在郑灵萱发间,她喉间发紧。
孙二娘那句"她似乎掌握着某种秘法"像根细针扎进耳膜——这是她三次快穿以来,第一次被反派直接点破金手指的存在。
神兽鳞片在胸口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肉,她攥紧袖口的迷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得尽快拿到血祭阵的情报,否则下一次交手,对方怕是要针对性布防了。
"报——"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的声音带着破风的颤音,"陈老怪在后院闹起来了,说要见您!"
郑灵萱瞳孔骤缩。
这消息像颗炸雷劈开混沌,她望着孙二娘猛地拍桌震碎的葡萄皮,果肉溅在墨流苏缠着纱布的脸上,突然想起紫儿前日说过陈老怪的脉象有异,原是被血瞳的控魂术压制了神智。
此刻正是策反的良机!
她蜷在梁上的脊背缓缓展开,软剑贴着腰腹滑出半寸,在掌心压出冷硬的弧度。
顾修然不知何时已挪到雅间门口,正用砍柴刀挑着门帘,目光扫过她时微微颔首——他向来能精准捕捉她的意图。
郑灵萱深吸一口气,顺着梁木爬到窗边,借酒旗晃动的阴影翻下。
楼下大堂里划拳声、碗碟碰撞声混作一团,她扯下包头的灰布蒙住半张脸,装作醉汉踉跄着撞向柱子,在侍卫换岗的瞬间闪进后院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