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月,林风庭他们走到了碎叶城,找到一个会汉语的青年帮忙打听,得知名震西域的剑豪莫尔花彻已经死了,死在一个无名剑客手中。
没有万众瞩目的场所,没有轰动全城的约战,也没有花里胡哨地过招。
只是在一条窄巷,二人对峙了很久,最终于一瞬之间错身而过。
莫尔花彻倒下了。
无名剑客收起长剑,落寞地走进荒无一人的原野,直到风沙将他萧索的身影掩埋。
对江湖而言,生死并不足道,哪怕是英雄,也会化为腐朽的残躯,被时间的黄沙掩埋。
孤独的剑客带着他一世的孤傲,在与人错身的瞬间轰然倒地,独留断剑在寒风中销蚀。
悲情的诗人,一生为人吟诵无数篇章,却无法用歌声送别自己的死亡。
哪怕是天际的明月星河……我独照人,何人照我?
浮世荒凉,厉风声如残魂悲啸,在一望无际的旷原上飘荡。远方的号角隐隐,却不及苍鹰长唳青天,高远嘹亮。
……
离开碎叶城,林风庭三人一路打听,去到了阴山之下。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罩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现牛羊。
林风庭拉着二胡,立在草原上的一个小丘之上。远处是蓝天白云,牧羊成群。
一朵白云从头顶缓缓掠过,云影之下,风的痕迹清晰地出现在原野之上,压低了齐膝深的牧草。
清澈的小河映着蓝天白云与绿色小丘的倒影,河湾的曲线柔和优美,蜿蜒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几个蒙古包就在河湾不远处,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妇抱起了她可爱的孙女,怔怔望向白云飘过的远方。
阳光拉长她们的影子,仿佛留下了时光剪碎的投影。她们心中美满团圆的梦,仿佛是河面静静的波光,只须小鱼的尾巴轻轻一甩,就立马支离破碎。
林言仰躺在草里,头枕在林语的膝上。闭着眼睛,任由温柔的清风拂过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