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晋王府。
“饶你一命?”
魏叔玉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李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缓缓蹲下身,捏住李治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此刻李治满脸泪痕,浑身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稚奴,你刚才说,凭什么大哥能坐龙椅。”魏叔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那我告诉你凭什么,凭他从来不会跪着抱别人的腿求饶。”
李治的瞳孔猛地放大,泪水夺眶而出。
“太原王氏的暗桩,一共四十七处,遍布六部二十四司。
你们勾结滑州刺史王敬德,挪用官粮八千石资助李恪。
你们买通禁军副统领赵节,图谋在登基大典之夜开城门放叛军入城。”
魏叔玉松开他的下巴,从袖中抽出一叠文书,一张一张扔在李治面前。
“此乃王敬德与赵节的供状,至于你妻家祖父王仁佑,他的亲笔姓同样在我手中!”
每一张纸落在地上,李治的身子就矮一分。最后他整个人伏在地上,像条被抽去脊梁骨的狗。
“十年前,我就知道你稚奴想干什么。”魏叔玉重新坐回太师椅。
“你的一举一动,对我与太子哥而言。简直就是过家家般的笑话!
太子哥不动你们,不是因为怕你们,是因为时机不到。现在时机到了,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李治趴在地上,内心深处充斥着浓烈的后悔与不甘。
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困兽临死前的哀鸣。
他双手死死扣着地砖,指甲缝里渗出血来,浑身痉挛不止。
“姐…姐夫…”他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嘴唇哆嗦着。
“稚奴知错了…稚奴真的知错了…”
魏叔玉看他的目光里,有些某种莫名的精光,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正在此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当先进来的,是李世民。
曾经的千古一帝,如今已是满头白发。此刻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