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满地的供状,扫过跪伏在地的李治,最后落在魏叔玉身上。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魏叔玉,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作为已经禅位的太上皇,没有资格命令眼前的年轻人。
几年前他想把魏叔玉弄到碎叶去,结果呢?
结果是五万北庭军入关!
结果是禅位诏书!
结果是稚奴成为阶下囚,跪在地上抱人小腿。
李世民的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此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着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他。他一生征战四方,灭国无数,亲手缔造庞大的帝国。
可临了临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陛…太上皇。”魏叔玉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
“深夜来晋王府,是为稚奴而来?”
李世民沉默良久:“朕…朕来看看稚奴。”
他的目光落在李治身上,看到李治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李世民的胸口猛地一痛。
像被人攥住心脏一般!
他的儿子,他李世民的儿子,怎能这样跪在地上?
可他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如果魏叔玉想要李治的命,没人拦得住。
北庭五万铁骑就在城外,薛仁贵刚刚击溃李恪的大军,侯君集已经抄掉太原王氏的老宅?
整个长安城,都在魏叔玉的掌控之中。
李世民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老到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父皇…”魏叔玉开口了:
“三皇子蓄兵谋反,太原王氏私通叛军,晋王殿下牵涉其中,按律当……”
“玉儿……”
一女人的声音,打断魏叔玉的话。
长孙皇后从门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半点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