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二十余年的女人,此刻狼狈得像街头的疯妇。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噙着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
她挡在李治面前,面对魏叔玉,高耸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
她知道李治做错了。
她何尝不知道?太原王氏的野心,她早就有所察觉。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胆大包天,更没想到稚奴他,竟然会参与到谋反之中。
可那是她的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长孙皇后看着魏叔玉,一双温婉端庄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哀求的神色。
“玉儿……他是你的妻弟……”长孙皇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的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地砖上摔成八瓣。
她缓缓弯下膝盖。
长孙皇后要跪。
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大唐的国母,要给魏叔玉跪下。
魏叔玉一步上前,一把托住长孙皇后的手臂,没让她跪下去。
他的眉头皱起来:“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长孙皇后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长乐……看在长乐的面子上……饶稚奴一命……”
她提到长乐公主。那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是魏叔玉的妻子。
书房里静得可怕。李世民靠在门框上,身体在微微发颤。李治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魏叔玉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中都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又看了一眼长孙皇后,最后看着趴在地上的李治,长长叹了口气。
“稚奴的命,可以留。”
长孙皇后身子一软,差点瘫倒。李世民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但是。”魏叔玉的声音冷下来,“太原王氏,满门抄没,阖族流放岭南,三代不得叙用。
赵节斩首示众,滑州刺史王敬德腰斩于市。三皇子李恪削去王爵,终身幽禁。晋王李治……削去王爵,迁居碎叶,无诏不得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