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三尺高的土墙从地面上升起来,挡在他和蟒蛇之间。蟒蛇的尾巴抽在土墙上,土墙碎裂,碎石四溅。但那一瞬间的阻挡,给他争取到了两息的时间。
他冲到裂缝前,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很窄,他的肩膀蹭着两边的岩石,衣服被刮破,皮肉被磨出血。他挤进去不到一丈,就听到身后传来撞击声。蟒蛇的头撞在裂缝口,岩石碎裂,碎石飞溅。它想挤进来,但身体太粗了,卡在入口处,进不来。
小主,
它盘绕在裂缝口,嘶嘶叫着,等了很久。王铁柱蹲在裂缝深处,一动不动。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蟒蛇松开了身体,慢慢滑走了。沙沙声渐渐远去,被雾吞没。
王铁柱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右肩的旧伤在刚才攀爬时撕裂了,血从绷带下面涌出来,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他撕下一截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从裂缝里钻出来。
洞府就在前面。
穿过一片石林,他看到了那面崖壁。
崖壁是灰白色的,和周围的岩石差不多,但仔细看,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石面被削平了,棱角分明。崖壁底部有一道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门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很复杂,密密麻麻,像蚂蚁爬满了纸。但大部分符文已经黯淡了,有的甚至完全碎裂,像干涸的河床。
古修士洞府。
王铁柱蹲在石门旁边,把黑玉贴在门上,感知禁制的薄弱处。门轴的地方,符文磨损最严重,有几道线条已经完全断了。那是年久失修,开合次数太多,符文被磨掉了。
他把铁剑插在地上,从腰间抽出短刀。刀柄上缠着从散修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摩擦力大了很多。他把刀尖插进门轴的缝隙里,用力撬。
石门很重。他撬了几下,门纹丝不动。又撬了几下,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他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刀柄上。
门动了。不是慢慢开的,是猛地弹开的——禁制的最后一层力量被他的灵力冲散了,石门像被弹弓弹开一样,朝里甩去,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铁柱侧身挤了进去。
洞府不大。三间石室,呈品字形排列。中间是通道,左边是炼丹室,右边是储物室,正对面是修炼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但在霉味之下,有一丝淡淡的灵气。灵气很弱,但很纯,不像外面那样混杂着煞气。
他先进了炼丹室。
炼丹室中央有一尊青铜丹炉,炉身有半人高,三足两耳,表面刻着火焰纹。炉壁上有好几道裂缝,最大的那道从炉口一直裂到炉底,一指宽。炉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层黑灰色的灰烬,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烧剩下的。
四周靠墙的木架上摆着十几个瓷瓶。瓷瓶有大有小,有的封着蜡,有的敞着口。他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看。大部分是空的,瓶底只有一层干了的药渣。少数几个还有丹药,但他打开瓶塞,倒出来的不是药丸,是硬块——丹药已经过期了,药性散尽,结成硬邦邦的块状物,一捏就碎。
只有一个瓶里的丹药还能用。培元丹,三枚。药丸已经变了颜色,从淡黄色变成暗褐色,表面有细小的裂纹。他凑近闻了闻,药香还在,但很淡。药效至少损失了七成,只剩三成。
他把培元丹收好。又从另一个瓶里找到一瓶止血散,还能用。
出了炼丹室,进了储物室。
储物室比炼丹室小得多。几个木架倒塌在地上,木头已经朽了,手一碰就碎成粉末。地上散落着灵石碎片、几件破损法器和几枚玉简。灵石碎片的灵气已经散尽了,拿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石头,没用。
法器有三件。一柄断剑,剑刃从中间断了,只剩半截。一面青铜小盾,巴掌大,表面有裂纹。一条手链,链子断了,珠子散了一地。
他拿起那面青铜小盾,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盾牌亮了一下,从巴掌大变成一尺见方,挡在身前。灵力波动很弱,只能抵挡一次攻击,而且盾牌表面的裂纹在灵力冲击下变得更大了。用一次就会碎。
他把盾牌收好。聊胜于无。
玉简有四五枚。大部分是空的,或者记录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炼丹笔记、采药心得、某某年某某月进了什么山。只有一枚有用。那是一套炼气期的剑法,叫《青元剑诀》。基础剑法,讲的是如何用灵力催动剑刃,发挥出最大的威力。附带一招“青元斩”——将灵力凝聚在剑刃上,发出一道剑气,能斩断一丈外的树枝。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把《青元剑诀》的内容一字一句地记在脑子里。一共三千多字,他记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记完之后,他把玉简放在地上,用脚踩碎。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七星殿或老杜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朝修炼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