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晚上在堂屋的地上打坐,用黑玉提纯灵气,把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个又一个周天。灵力越来越浑厚,丹田越来越满,但每到冲关的时候,就有一股无形的阻力挡在那里。像一扇关紧的门,推不开。
他试了三次。第一次,灵力冲到膻中穴的时候,撞了一下,弹回来。第二次,他加大了灵力的力度,又撞了一下,膻中穴疼了一下,但门没有开。第三次,他咬着牙,用尽全力冲了一次——门开了?没有。膻中穴像被锤子砸了一下,疼得他额头冒汗,灵力差点失控。他连忙收功,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冲不过去。
他需要更强的外力。凝气丹,或者一个灵气更浓的地方。苍梧城下面有一条灵脉,巡城司有专门的修炼室,可以租用。每月二十枚灵石,他租不起。他只有十二枚。
吴老七来送茶叶的时候,看到了他脸上的凝重。
“冲关了?”
“冲了。没冲过去。”
吴老七把茶叶放在柜台上,坐在凳子上,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杆,塞上烟丝,点着,抽了一口。
“你听说过地下拍卖会吗?”
“没有。”
“城北黑市,每个月有一次。卖的东西比外面好,价钱也贵。下个月十五,有一枚凝气丹要拍。起拍价三十枚灵石。”
王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
“凝气丹?”
“炼气四层冲五层,一枚凝气丹,能省你半年苦功。”吴老七吐出一口烟,“你要是能拍下来,瓶颈就不是问题了。”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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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枚灵石。我只有十二枚。”
“还有一个月。”吴老七站起来,把烟杆叼在嘴里,“你可以攒。”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杜和灰斗篷也在苍梧城。他们在城外,在城里,到处都有眼线。他们不敢在城里动手,但他们在等。”他的声音很低,“等你的暂住牌到期,等你出城巡逻的时候。或者收买苍梧盟内部的人,把你驱逐出城。”
“你知道他们收买了谁?”
“不知道。但你知道苍梧盟里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愿意收钱办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的巡逻,天很晴,太阳很烈。王铁柱穿着青色短甲,腰挎长刀,走在主街上。街上人不多,天太热,都躲在屋里。
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看到了老杜。
老杜站在城门外。他没有穿七星殿的黑色劲装,只穿了一件灰布长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散修。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得像刀。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城门洞里面。看着王铁柱。
王铁柱停下来。他站在城门洞的里面,阳光照不到他,他的脸藏在阴影里。老杜站在城门外,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隔着城门洞,距离不到二十丈。
老杜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他看了王铁柱几息,然后转身走了。步子很稳,不急不慢。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成一条长长的影子,然后拐进了路边的一条小巷,消失了。
王铁柱站在城门洞里,没有追。城外不是他的巡逻区域。出了城,老杜就可以动手。他不会出去。
他转过身,继续巡逻。
下午回到小院的时候,他在院门口的墙缝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张纸条,叠得很小,塞在墙缝里。他抽出来,展开。纸条上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打了一个叉。七星殿的暗语标记。意思是:已锁定,准备收网。
王铁柱把纸条揉成团,塞进怀里。他推门进去,走到堂屋。花婶正在给孙七喂药,孙七靠着墙坐着,脸色还是白,但精神好了很多。赵六在院子里练走路,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地走。阿牛和石头坐在石墩上,一个在磨刀,一个在数灵石。看到他脸色不对,花婶放下药碗。
“怎么了?”
“这里不安全了。”王铁柱把纸条递给她。花婶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他们找到这里了。”
“不是找到,是早就找到了。他们一直在等。”王铁柱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四周的墙头、屋顶、门缝。“十天之内,我们必须找到新的藏身处,或者离开苍梧城。”
阿牛放下磨刀石。
“去哪儿?”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走到院子里,爬上屋顶,站在屋顶上,看着苍梧城的万家灯火。远处,城墙上的巡逻修士在换岗,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晃动。更远处,城外的黑暗中,不知道藏着多少人。
他从屋顶上滑下来,跳进院子。
“先攒够灵石。买了凝气丹,突破了,再想办法。”
花婶看着他的脸。
“你心里有数就行。”
王铁柱走进堂屋,在地上铺的干草上躺下来。他把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睛。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他必须变得更强。否则,这身青色短甲,这柄长刀,这座城,都保不了他多久。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