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软在小曼怀中的曼陀罗,在听到那声久违到几乎要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昵称时,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含糊地低喃了一声。
“……母亲……”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饱含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孺慕与破碎的眷恋。
紧接着,她缓缓地几乎是固执地抬起了头,苍白着脸,琥珀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死死地、认真地端详起顾安澜的容貌。
是了……
一股迟来的顿悟如同破晓的晨光,驱散了笼罩在心头的重重迷雾。
她终于明白,为何第一次在茶话会上见到这位大审判官时,心头会泛起那股挥之不去的、莫名的熟悉感了。
原因其实简单到令人心碎,简单到让所有复杂的猜测都显得可笑。
只是因为……单纯的脸熟。
这张脸……与记忆中母亲那张温柔带笑的脸庞,有着惊人的八九分相似,无论是眉眼间的轮廓,鼻梁的弧度,还是嘴唇的形状……如果将记忆里母亲的面容与眼前这张冰冷威严的脸重叠,几乎可以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除了气质,母亲永远带着暖阳般柔和的光晕,而眼前之人则是亘古不化的冰川,她们的五官,几乎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来血缘的牵引,早已无声地藏在了这熟悉的面容之下。
曼陀罗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和眼眶的湿热。她强撑着依旧有些发软的身体,想要自己站起来。
“呆子!”
小曼慌忙想要扶紧她,却见她轻轻摇了摇头,递过一个“别担心”的眼神。
“不要紧……”曼陀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我只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