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曼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她终于稳稳地站直了身体,尽管双腿依旧有些发颤,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与几步之外的顾安澜静静地对视着。
时间在近乎凝固的会场中无声流淌。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两道相似的银色身影,在静止的时空中彼此凝望。
一个眼中是翻江倒海后竭力维持的平静与探寻,另一个眼中则是千年冰封下,难以言喻的复杂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曼陀罗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
“……我的母亲……她有……留下过什么吗?”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卑微的希冀,又仿佛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顾安澜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微光流转,她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有。”
她没有多言,只是将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一抹柔和而温暖、带着淡淡金色光晕的光球,如同被无形的手从她体内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悬浮在她摊开的掌心之上。
那光球并不刺眼,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莫名安心、仿佛沐浴在春日暖阳下的宁静余韵。
光晕流转间,似乎还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属于顾温馨特有的温柔气息。
顾安澜托着这枚光球,目光落在曼陀罗瞬间亮起又强忍泪光的眼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是她……专门留给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