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现场点评。
先念的是主城区住建局副局长的“标准答案”:
从“当天逐户上门说明”到“贴出整改时间表”,再到“红卡销号前必须有群众签字”。
每一步都有时间点,有责任人,有预案。
再念某厅局正职写的答案。
“要提高思想认识,要加强统筹协调,要压实责任,要注重宣传引导……”
这一串“要”念完,教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低头。
读完,顾成业问了一句:
“这份答案里,有几个具体动作?”
那位厅长脸上有汗,硬着头皮说:“总的要求……”
话还没说完,李一凡抬手。
“要求先放一边。”
“你告诉我,群众明天能看到什么?”
这一问,把对方问住了。
后排有人偷笑,前排不少人脸色发紧。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平时那种“写了就算交差”的学习笔记,而是把他们平日行事的习惯,赤裸裸暴露出来。
第二道题,轮到了边境刑侦支队长出题。
——边境某县连续出现老人被电诈,金额不大,却屡禁不止。
请在二十分钟内,写出你会怎么做。
这一次,题目下面多加了一句:
“禁止写‘加强宣传’,否则按零分处理。”
教室里闷哼声此起彼伏。
有人心里暗暗叫苦——
宣传不能写,指导不能写,那还能写什么?
边境支队长在台上说了一句。
“同志们,老百姓不是不知道有骗子。”
小主,
“问题是,当骗子把电话打进他们家里的时候,他们想不起来之前看到过什么标语。”
“我们要做的,不是再挂一条横幅,而是把他们接到电话的那五秒钟,变成条件反射。”
这句话,比任何理论灌输都直白。
于是,卷子上的答案开始分出层次——
有人仍旧习惯性地写“开展入户宣传”“制作海报视频”。
有人则写了具体动作:
把派出所警号印在老人的电话机上,
教老人遇到陌生转账先按下一个专线键,
让银行柜员一旦发现异常汇款,必须多问一句“给谁打的”,并把这句话写进制度。
等到互换、点评的时候,那些写惯套话的,几乎无一例外成了负面教材。
夜校并没有停在写卷子。
第三个环节,是“当场晒卷”。
教室前面立了一块白板,选出几份写得好的,几份写得差的,盖住名字贴上去。
让全场人一起看——什么叫看得见的解决办法,什么叫看完就忘的空话。
有人辨得出哪一份是自己写的,耳根红得厉害。
有人看着那几份写得干净利落的答案,忍不住自己拍了拍桌子:
“这样写,回去照着做就行了。”
李一凡看着这种反应,心里有数。
他没有急着总结,而是让最后一个环节变成“自由提问”。
一名从反诈专班回到省厅的年轻干警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