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景骥把中转员带到门口。

人二十多岁，手指上全是油茧，

一见魏广田就低头，像早被教过别抬眼。

罗景骥没逼他，只问一句，昨夜谁让你收货。

中转员嗓子发干，吐出三个字，魏总让。

魏广田的笑终于淡了。

他转向李一凡，说可以配合整改，

可以赔付，可以换油，可以“内部处理”。

说到内部处理时，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递暗门。

李一凡把暗门堵死。

他让人把仓库门彻底拉开，灯打进最深处。

一排排油桶码成墙，桶身的标签整齐得过分。

整齐到像刚贴完，像怕来不及贴。

冉冬旭抽开其中一桶的桶盖。

甜腻的香味先冲出来，像糖在冒烟。

再用试纸一贴，颜色立刻变深，

那种深不是油本色，是脏东西被遮过后的假干净。

魏广田还想解释，说这是添加剂合规。

冉冬旭没争，直接把试纸贴到他眼前。

魏广田的喉结滚了一下，

转身就想去关卷帘门，被许澜一把挡住。

这一挡，仓库里的人全停了。

有搬桶的，有贴标的，有装车的，

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神却开始乱。

乱了，就说明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魏广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名，手指停在接听键上。

那一秒像他最后的犹豫，

接了就等于把伞举出来，不接就等于被伞丢下。

他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平，说一句话就够了：

别把事情做大，影响营商。

魏广田像抓到救命绳，连连点头，嘴里说我懂我懂。

李一凡把他的手机按免提。

那句别做大清清楚楚落在仓库里，

搬桶的人全听见，脸色一下白了半截。

魏广田反应过来想按掉，李一凡抬手示意别动。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挂断。

仓库里也沉默两秒，

这两秒里，魏广田的伞露了一角，

而这角，比油桶更脏。

顾成业没急着追问是谁。

他先查电话来源，查线路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