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散会前，他加了一句：“从今天起，文化中心晚上开门，不许再借口有‘内部接待’关门，谁敢在这里搞饭局酒局，我亲自来查。”

林允儿那边也没闲着。她跑春城大学、师范学院拉了一批志愿者，又联系几所中学，把值班表和“夜读课程表”排了出来：大学生守书架、帮孩子找书、教老人用借阅机，顺便自己也有地方复习、看书。

夜读季第一晚，春城文化中心门前难得排起队。

有牵着孩子来的年轻夫妻，有提着饭盒的环卫工，还有刚送完外卖、车都来不及停好的骑手。大厅里没挂红条幅，只有一块简单的指示牌：“开放区域：一楼少儿阅读区，二楼综合阅览室，三楼自习室。”

墙上多了一行小字——“请把手机调成静音，把声音留给纸页。”

少儿区铺着彩色地垫，矮矮的书架上满是拼音读物和绘本。一个小男孩盘腿坐在地上，啃着一本侦探故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旁边正在刷练习册的妈妈。

“妈，你也看书嘛，别老看手机。”他伸手扯了扯妈妈的袖子。

妈妈愣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面朝下，随手拿起旁边一本散文集：“好，今晚我们一起看一章。”

二楼综合阅览室里，多的是戴着口罩的中年人。有人穿着工服，有人还套着骑手雨衣。饭盒推到一边，杂志、工具书、小册子摊开在案几上。墙角新设了一个“反诈角”，女警脱了制服，只戴胸牌，把三张大字提示卡立在书架边——“兼职刷单不可信、陌生链接别乱点、熟人借钱要核实”。

有人路过停下，她就轻声讲上两句，教一个简单动作：挂断再回拨、别在陌生链接里输验证码。这些动作比任何术语都硬。

三楼自习室灯亮得比白天还实。准备升学的学生、刚下晚班的职工、正在备考的警校生，一排排坐得满满当当。门口放着一桶热水和一次性纸杯，旁边写着四个字：自取，别客气。

顾成业站在门口，看见一个外卖骑手背着包探头进来，左右看了一圈，最后挑了门边一张桌子坐下。包放脚边，从兜里掏出一本折得发白的教辅，第一页写着“肖亮——成人高考”。

“冷不冷？”顾成业问。

肖亮赶紧摆手，又有点紧张地问：“叔，这里坐到十点，会不会被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