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利图腾:楼兰新月旗!”拓克高举一面绣着弯月与沙丘的蓝旗。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巴蜀战士看到了什么?
在柔利战士的臂甲上、驼铃上、甚至沙狐的项圈上,赫然刻着与巴蜀青铜神树同源的符号——三星堆“太阳神鸟”纹!
“你们...你们怎么会有祖神图腾?!”巴蜀老祭司声音发颤。
拓克跃下骆驼,踏着尚未凝固的沙堤走向巴蜀军阵。他在暴雨中站定,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琮。
玉琮出土文物般的沁色,表面阴刻的,正是完整的三星堆祭祀场景。
“三千年前,昆仑地脉第一次动荡。巴蜀先民一支西迁,穿越沙漠,在楼兰故地建立‘西蜀遗族’。”拓克的声音带着戈壁的风沙质感,“我们,与你们,本是同根。”
他将玉琮抛给巴蜀将军:“柔利国愿与巴蜀并肩,梳理水患,共抗轩辕——只为重修都江堰,平衡水脉,救两地苍生!”
玉琮入手温热。巴蜀将军盯着上面与自己部族传承完全一致的纹路,再看向那些在洪水中为他们筑起防线的柔利战士,眼中的敌意渐渐化为复杂的震动。
而轩辕黑冰卫那边,气氛降至冰点。
“铁英余孽...柔利蛮族...”指挥使面甲下传出咬牙声,“结‘玄龟吞江阵’!今日,将这些逆贼全部葬在江底!”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巴蜀与柔利,两股力量完成了历史性的汇合。
同一日,辰时三刻
当李志的督军车队抵达都江堰外三里时,看到的已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他掀开车帘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水腥、铁锈味、还有某种类似祭祀焚香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几乎呕吐。耳中灌满的是金戈交击、临死哀嚎、巫鼓雷鸣、以及最恐怖的——洪水撞击堤坝的咆哮,那声音如同巨兽在啃噬大地。
“大人!前方...”护卫的声音在颤抖。
李志看见了。
都江堰鱼嘴处,三道力量绞杀在一起:黑衣的轩辕黑冰卫如铁流,赤膊的巴蜀战士如烈火,而新加入的柔利部则如狂沙。
更令人心悸的是江面——十丈高的水墙正在三里外缓缓推进,所过之处,百年古树被连根拔起,村庄屋舍如纸糊般坍塌。
而水墙顶端,隐约有东西在游动。
不是鱼,而是某种半透明、如人如蛇的“幽灵体”。它们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是昆仑裂隙中逃逸出的“古水灵”,被失衡水脉吸引至此。
“乌英嘎部到了吗?!”李志厉声问。
“已到左翼!苗幽婉将军正在列阵!”
李志顺着方向看去——
东北侧高地上,一支骑兵如青松挺立暴雨中。正是乌英嘎的黄河守军,但他们此刻的装束已与出征时大不相同:每一名战士胸前都佩戴着一枚青玉树叶状护符,那是建木神树的印记。队伍最前方,苗幽婉银甲白马,手中长枪枪尖凝聚着一点翠绿光芒——她在调动地脉之力。
而乌英嘎本人...
李志的目光找到了她。
她独立于军阵前方一处礁石上,背对战场,面向西方昆仑方向。暴雨浸透她的战甲,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双手结着一个古老的印诀,胸前青色阴山玛瑙光芒大盛。
她在用千里眼观测昆仑倾斜度,同时尝试与建木神树共鸣,试图稳住此地地脉。
似是感应到李志的目光,乌英嘎忽然回头。
隔着三里烟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只有一瞬。
但李志看见了她眼中的东西:不是战场将领的杀意,而是某种更深远的、近乎悲悯的沉重。她看到了比眼前厮杀更可怕的危机——昆仑的倾斜、建木的动摇、三界屏障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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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回头,举起手中突然出现的“盘古圣剑”——那柄古朴石剑在此刻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威压。
“建木守护军——结‘地脉稳固阵’!目标不是杀人,是稳住都江堰根基,为谈判争取时间!”
她的声音通过玛瑙之力传遍战场,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而这句话,也宣告了战局的转折。
当日午时,暴雨暂歇
双方在都江堰“二王庙”前的空地上对峙。
说是空地,实则遍地尸骸。僧侣们正在收敛遗体,但太多了,多到雨水混合血水形成了一条条红色溪流,在青石板缝隙间蜿蜒。
谈判席设置:
巴蜀方:七张青铜神树纹座椅,居中者是巴蜀王特使、大祭司“柏灌”(以古蜀王号为名)。拓克坐在次席,他身后站着十二名柔利巫祝。
轩辕方:五张玄龟负河图屏风前的案几,主位空悬——那是给国相嬴霸留的,但他“突发恶疾”未能亲至。代为主使的是田娜,李志作为监军坐在她左侧,右侧是黑冰卫指挥使。乌英嘎与苗幽婉坐在东侧石亭中。她们不参与谈判,只确保谈判期间无人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术法。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开始吧。”田娜率先开口。她今日穿着正式使节袍服,杨贵妃般的容颜在惨淡天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但眼中毫无暖意,“轩辕国要求:第一,巴蜀立即拆除在岷江上游私自修建的十三座‘拦灵坝’;第二,柔利部退出轩辕与巴蜀争端;第三,都江堰今后水权分配,恢复‘李冰之约’的六四分成,轩辕得六。”
话音未落,巴蜀大祭司柏灌冷笑:“小娃娃好大的口气。第一,那十三座坝是为疏导昆仑暴增的水灵而建,拆了,下游十八县今夜就成汪洋;第二,柔利是巴蜀失散三千年的血亲,何来‘退出’之说;第三——”
他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指向庙中李冰父子塑像:
“李冰大人当年定‘六四之约’,是基于昆仑水脉均衡。如今昆仑倾斜,水脉八二分流,你要轩辕得六?那除非将巴蜀百姓全渴死,用他们的尸骨去垫高你们北方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