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开战。”黑冰卫指挥使声音冰冷,“轩辕三十万大军已集结汉中,不日可——”
“谁敢战?!”
一个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见乌英嘎已站在石亭边缘。她手中的盘古圣剑虽未出鞘,但那股镇压地水火风的原始威压,让在场所有修行者感到真元滞涩。
“昆仑倾斜度已至‘危’级。建木神树主干出现第七道裂痕。”乌英嘎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若此时再爆发大规模战争,扰动地脉,昆仑可能会在三个月内彻底倾覆——届时不是水权分配问题,而是整个人间是否还能存在的问题。”
她目光扫过三方:“今日谈判,必须达成一个临时协议。不是为哪一国,是为苍生。”
沉默。
长久的沉默,只有雨滴从屋檐坠落的声音。
最后是拓克开口:“我有一个方案。”
所有人都看向他。
“都江堰的‘鱼嘴分水’、‘飞沙堰泄洪’、‘宝瓶口引水’三大工程,本质是‘以人力模拟天道平衡’。”拓克走到场地中央,用蜃楼杖在地面血水中画出示意图,“如今天道已乱,人力难挽。但如果我们不止用人呢?”
他抬头,眼中闪过某种决绝:“柔利古籍记载,都江堰之下,其实镇压着一条上古水脉‘汶渊’。李冰父子当年以‘镇水石犀’锁住汶渊出口,才换来千年安宁。如今昆仑异变,汶渊必也躁动——何不启出石犀,以汶渊之水反哺轩辕,暂时平衡两地水量?”
“荒谬!”黑冰卫指挥使拍案,“镇水石犀乃国之重器,岂能轻动?何况谁有资格开启?”
“我有。”
说话的是李志。
他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以油布密封的竹简。展开时,泛黄的简片上,字迹在雨中微微发光——那是李冰亲笔的《治水十三策》真迹,李家世代相传的秘宝。
“先祖遗训:若遇天道失衡、水脉逆乱之日,后世子孙可持此卷,会同巴蜀大祭司、轩辕国使、以及...”他看向乌英嘎,“建木守护者,四方共启石犀,重修水约。”
田娜瞳孔微缩。她没想到李志手中竟有如此筹码。
而乌英嘎看着李志——看着他手持竹简时眼中那种学者般的专注、以及深处藏着的忧虑。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远比他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但开启石犀需要时间。”巴蜀大祭司柏灌沉声道,“至少要七日。这七日里,水患如何控制?战事如何避免?”
拓克与乌英嘎对视一眼。
“柔利部可筑‘沙堰’暂时分流。”拓克说。
“建木守护军可稳此地地脉七日。”乌英嘎道。
“轩辕可暂停进军,但需巴蜀开放部分航道,让救援物资进入北旱区域。”田娜提出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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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可同意,但轩辕需以粮换水,并派医者帮助救治洪灾伤员。”柏灌还价。
一项项条款在血雨腥风中艰难推进。
李志作为记录者,笔尖在竹简上飞快移动。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三道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田娜的审视、乌英嘎的复杂、拓克若有所思的探究。
而他自己心中,正掀起惊涛骇浪。
因为他从《治水十三策》的夹层中,发现了先祖留下的一段密文:
“昆仑倾,非天灾,乃人祸。有势力欲借水脉紊乱,唤醒汶渊深处某物...石犀一启,祸福难料。后世若行此事,需先查明‘昆仑幽灵’真相。”
昆仑幽灵。
这四个字让他想起昨夜乌英嘎夜奔的方向——正是昆仑。
谈判持续到日暮。
当最终的血指印按在临时协议上时,雨终于停了片刻。西天露出一线残阳,将都江堰染成血色。
三方各自退去,准备七日后的“石犀开启大典”。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七日绝不会平静。
因为暗处,那些被昆仑裂隙释放出的“古幽灵”,正趁着夜色,从江水中缓缓爬上岸。
而更大的阴影——那个导致昆仑倾斜的幕后黑手,正在某处注视着这一切。
李志收起竹简,抬头望向乌英嘎离去的方向。
她正与拓克低声交谈,兄妹重逢,本该喜悦,但两人脸上只有凝重。
他们在说什么?昆仑幽灵究竟是什么?汶渊深处到底藏着什么,值得有人不惜倾覆昆仑也要唤醒?
无数的疑问,如同此刻重新聚拢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田娜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李大人,该回营了。”
李志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血色夕阳下的都江堰。
七天。
他们只有七天时间,揭开真相,修复水脉,避免人间沦为地狱。
而第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从江底深处传来的,类似巨兽心跳的“咚...咚...”声。
那是被镇压了三千年的汶渊,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