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知这笛声的来意?”
无涯扇了扇袖子道:“别藏着掖着,且告诉我们实情。”
他这才缓缓道来,将竹竿卸下,南宫皓月心一横,以为会再出事故,已经准备好迎战。
“姑娘莫慌,来者并无杀念。”
南宫皓月当然不会这么快相信,船只缓缓徐行,河上竟升起一抹金光,将水底照透,连带着水中怨灵也四处流窜。
迷雾随近而去,荡开了一层层涟漪,无意中惊扰了一江秋岚。
“来者何人?”南宫皓月提起剑鞘,径直站起,预备开战。
小船顺着流波前行,几人这才看清了那金光里头的人物。
“赤羽童子,乃是魔帝的上骁卫珀临。”摆渡人缓缓解释。
只怕是来者不善,又是来灭口的吗?
南宫皓月心头一惊,攥紧剑身,此时,无涯缓缓起身,握住了南宫皓月颤抖的手,并走到她与珀临中间。
一曲悠扬后,天地间的浊气顿时消散了许多,天地分明,河水平缓,连水底的怨灵都变成了游弋的红鲤,熠熠生辉。
“等你们等得花都谢了,玄武出山都比你们快。”他将竹笛转了几圈,插入了腰间,接着收敛金光,三两步水上功法跳上了小舟。
摆渡人依旧行舟,三人围着竹台对饮。
“你就是无涯?”珀临问。
他盘膝而坐,身着一身金白相间的长衫,衣前还露着半裸的一丝天光。
“是我。”无涯叉着腰,一道坐在了地上,同二人共赏这一方天光。
“招摇不让,轻浮难抑,行为怪诞的散仙?怪不得魔帝指名道姓说我定能一眼认出你。”珀临轻轻咳嗽,嘴角那盖不住的浅笑早已被南宫皓月捕捉。
这么说,这位上骁卫并未敌人了。
“我在他眼中竟如此不堪?”无涯抱头质疑,拍案怒喊,“白瞎了他一双眼睛,竟将我看成轻浮浪子!”
“不是吗?有何好辩解的?”珀临眼光向左看去,却见南宫皓月始终如一平静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就是那位战神的弟子?我瞧着倒没什么过人之处,也不知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竟专挑你这个华而不实的妖精做弟子。
也难怪,蓬莱弟子各个奇葩,一个药痴,一去人间就是千年的,一个木匠,四处点土成穴,一个龙宫的女婿,可生威风,一个碌碌无为的小灰毛,智识堪比八岁幼童的傻子,还有你这个有名无实的女妖精。”
“闭嘴,蓬莱弟子也是你能妄论的?”南宫皓月持剑抵在珀临的脖颈处,分分钟能让他身首异处。
无涯面色严肃道:“老兄,为人处世之道都不懂吗?”
“事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般说话不饶人,可一下子得罪了一山的修仙怪胎,就不怕他们对你下判书吗!”无涯举起茶杯,缓缓递给了他。
南宫皓月用剑将茶杯挑开,削落了珀临一缕青丝,风声鹤唳中,珀临微微一笑,无涯便被从水中钻出的怨灵摁在桌上不得动弹。
“强者才有批判的实力,你一介低弱水灵,压制你,只需吹灰之力。”他上前,轻轻凑在无涯耳边道。
南宫皓月持剑欲调开恶鬼手,那鬼手却粘连一起,无法剥离,无涯被摁得五官乱飞,骨头架子已经被压成弯曲。
南宫皓月对珀临持剑相向,“放开他。”
“好啊,不过凭什么?”珀临不屑得看着有些残缺的剑,狞笑道:“就用这样的剑吗?真是寒酸,你们蓬莱可真是落败了,一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剑虽破败,但依旧能斩杀邪祟奸佞,尤其专斩你这种小鬼!”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很害怕?”他缩紧双腿,拧巴得瞪了一眼南宫皓月,撅嘴细声道:“好了,不陪你们玩了。”
他微微抬手,恶灵退散,无涯也被解救下来,他将头掰回原形,身体也接回原处,还是略带笑意看着南宫皓月,“我没事美人,一点也不疼。”
他只恨,自己太过弱小,处处受制于人。
“南宫皓月,魔帝有请,随我到魔宫一趟。”珀临略带命令之意,俯视二人。
“既是魔帝请我们,也当摆出请人的态度,如此行径?便是你们魔族待客之道?眼下让我们到魔宫去,莫不是要我们逼上梁山,与你们为伍不成?”南宫皓月与珀临面面相觑。
珀临嘴角微撇,浅笑道:“不与我们为伍,你又能去何处?”
“我还在蓬莱麾下,蓬莱便是我的归处,我来自妖族,妖族广袤之地,何处是我去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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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发笑,前俯后仰道:“何处去不得,我想你此时已成了人人喊打的妖物,见而杀之,不问后果。”
南宫皓月气愤,身后气焰愈演愈烈,震起八尺河水,她龇牙道:“闭嘴,你们魔族才是人人得诛之的邪狞,休要与我相提并论。”
“你这几日都在砚城,怕是消息闭塞,还不知道吧!蓬莱仙君已昭告四海八荒,逐七弟子出蓬莱,生死不问。我想就是你吧!”他仰头看着大晴日,随后略带奸笑看着她。
南宫皓月瞳孔地震,跌坐在船边。
无涯上前挽住她,反驳珀临道:“少妖言惑众,叱延神君对美人何其上心,光是拜师会便宴请了八方神佛,又亲自行戴冠束衣礼,可见对其珍视,怎么会将她逐出师门?你若想挑拨离间,也不寻个有说服力的,这不是添乱吗……”
“师父,他不可能会……”她开始彳亍起来,咬紧上唇,手掌冒汗,她钻紧小舟的船身,就要将其撕裂。
“师父,大抵还在为几百年前的事生我的气吧!几百年不见他,想是已经将我忘了。”
“是啊,犯了那样的欺瞒之罪,不原谅是应该的。”她低头笑着哭了,这下,她好似彻底拔除了枷锁似的,放下了别人可以探看她的纱帐。
“师父,师兄……”她仰天叹息,已经久久难以释怀。
珀临拱着手,似乎对她的失落习以为常,“哭有何用,你若有不甘心,不如杀上蓬莱,将那位战神擒了来当面对问:为什么?为什么将我赶出蓬莱?你不知道我要是没有蓬莱庇护会死吗?”
“我不想听!”南宫皓月捂住耳朵,脸上青筋暴起。
无涯也不顾是否打的过珀临,大声道:“没听到让你闭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