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紧盯屏幕,急促的脚步悄然慢下了些,问:[那你需要买些什么?止痛药?]
孟呦呦:[不用不用,动不动就吃止痛药对身体也不好,你帮我去超市买这个吧?我宿舍里的用完了。]
下一秒,她发过来一张图片,是张商品图——淡蓝色的方形外包装,霍青山点开来看,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不知是“夜用”这个字眼,还是“卫生巾”?
男人的脑壳又开始作疼了,且有逐渐加重的势头。她最是擅长装可怜了,他不是没上过当,该长记性才对。
孟呦呦平趴在床上,下巴垫在枕头上,盯着对话框那头几分钟没作声、静悄悄的微信头像:[你怎么又消失不理人了?]
孟呦呦:[你见死不救,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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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呦呦:[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宿舍里,难受的要死,你怎么忍心的啊?]
正愤慨敲着字呢,聊天框左侧底部突然加载出一张照片,看得人心肝暖烘烘的。
照片是对准超市货架拍的,对方配文言简意赅:[你要的那种好像没有,这种可以吗?]
霍青山站在一排粉蓝相间、姹紫嫣红的货架前,横向手持手机,摄像头对着货架第二层又拍了一张照片,快速发过去。
明知道这很可能是她设下的陷阱,故技重施的圈套,却还是没忍住跳了进去。
孟呦呦将她挑中的那款标记出来,发了回去,不禁感慨道:[哇,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霍青山对照图片,伸手从货架上取下一包,准备离开之际,又转身而返,再拿了一包。
这个点,服务社的超市临近关门时间,中年女收银员已然脱下了工服和胸口铭牌,链条包斜垮在身,一副就等着到点后立马关灯、锁门、随时预备下班的架势。
霍青山拿着商品匀步走到收银台旁,面不改色地将物品轻轻放置在台面上。女收银员抬眸朝他脸上瞥过一眼,又瞧了眼台面上的东西,然后又抬眸瞥了他一眼。
来到这个世界三月有余,技术和知识可以不断学习吸收,与此同时思想也必然要跟上脚印,做到与时俱进,但往往后者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进化,难以一蹴而就。
若是在外头的超市购买卫生用品,基本上没啥好大惊小怪,但此时此刻的这个地点难免有些敏感,营区里鲜少有男兵会来购买这类产品。
中年女收银员接连有意无意瞄了他好几眼,弄得男人耳根有些微红,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然地握起,又松开,重复了几遍,目光却始终尽量保持平直,兴许人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霍青山的心里设了一道隐形的坎,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所属的那个时代下主流思想熏陶出的产物,他正在尝试跨越。
拎着塑料袋子走出超市门口,男人重新掏出手机:[买好了,怎么拿给你?]
…
夜黑露重,主干道两旁的路灯亮着,但照不到孟呦呦住的这间屋子,窗口朝向大院边角,几米开外则是一堵两米多高的围墙,顶端绕着一圈带刺的铁丝网。
静谧的一室房间里突然响起玻璃的敲击声,“咚咚”两下,不轻不重,同一时间手机弹入一条新消息:[我在窗户外面。]
孟呦呦差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腾跃而起,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她摸黑往眼睛里滴了两滴眼药水,把披散下来的一头柔顺长发揉乱了些,蜷缩着弱不禁风的身子,脚步虚浮地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