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童被裹在保温毯里,从烟囱底部托举上去,再由接应者从顶部掀开砖块拉出——那道砖缝,窄得只容一只成年手掌探入,缝隙边缘,还嵌着半枚褪色的儿童纽扣。
她猛地抬头,望向B3东侧那堵布满蛛网状裂纹的承重墙——墙根处,一道锈蚀铁皮通风口歪斜半开,内里黑洞洞的,像一张闭不拢的嘴。
阿福的声音紧随而至,短促如子弹上膛:“守序同盟加密频道刚泄密——‘清场协议’已激活。三辆伪装垃圾车正在后巷集结,目标:纵火焚楼,物理销毁B3全层数据节点。”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的尖锐摩擦声。
叶雨馨没回头,只将Zippo死死攥进掌心,铜棱硌进伤口,血又涌出来,温热黏腻。
她盯着那道通风口,喉结缓缓滑动一下。
不是逃。
是进去。
她膝行两步,扯下左腕缠绕的战术绷带,撕开一角,将Zippo裹紧,塞进战术腰包最内层夹袋——那里贴着皮肤,温度恒定,能延缓金属氧化,也能……隔绝镜面可能残留的微弱生物谐波。
然后她拔出靴筒里的陶瓷匕首,刃尖抵住通风口边缘锈蚀的铆钉,手腕一拧,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撕裂死寂。
铆钉松动。
她抬脚,靴跟狠狠踹向铁皮内侧。
“哐当!”
整块锈蚀挡板轰然脱落,砸在地上,腾起一团呛人的灰雾。
灰雾之中,她俯身,单膝跪入那道仅容一人钻入的黑暗入口。
身后,警笛声已压过废墟风声,蓝红光芒如血,泼洒在她脊背之上。
而就在她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
耳钉里,阿福的通报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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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极稳、几乎被风声吞没的金属叩击声。
像听诊器头,轻轻碰了碰冰冷的水泥墙。
浓烟尚未散尽,药房废墟像一具被剥开胸腔的巨兽骨架,断梁斜插天穹,玻璃渣在余烬微光里泛着幽蓝冷芒。
林婉如蜷在坍塌的配药台后,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支黄铜听诊器——听筒冰凉,胸间边缘还沾着母亲临终前攥出的指痕。
她不敢喘,只将耳塞死死压进耳道,胸间紧贴焦黑承重墙内侧,那里有老吴昨夜用指甲刮出的三道浅痕,指向地下。
寂静。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撞着耳膜。
她屏息,再屏息,直到肺叶发烫、眼眶酸胀。就在意识将溃之际——
极微,却确凿。
不是回声,不是水管余震。
是搏动,带着迟滞的拖尾,像生锈齿轮咬合最后一齿,又像深井水底浮起一粒气泡,破在耳蜗深处。
徐墨辰的心跳。
她猛地咬住下唇,血腥味漫开,却压不住喉头翻涌的呜咽。
左手探入衣袋,掏出一张被体温焐热的素描纸——铅笔线条潦草却精准:通风管截面、检修口弧度、砖缝卡扣位置……右下角画着一只歪斜小猫,颈间悬着一枚铃铛,铃舌上刻着模糊的“X.M.C.”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