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墨漫过荒原,凝作一方镜池。池中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交错的光阴碎片:少年沈墨未遇陆昭,白衣纵马踏过江南烟雨;慕九娘未曾叛族,素手调香供奉月神;而沈溟......竟在幻象中跪于沈氏祠堂,亲手焚毁《噬月盟约》!
“虚妄。”沈墨挥剑斩向墨池,银蓝魂血却坠入池心,激起千层涟漪。每一圈波纹皆化出新的命途——他与陆昭或陌路,或死别,或成魔,唯独没有此刻并肩破局的因果。
老妪笑声尖利:“命如浮墨,染纸则定。沈公子这一剑,可是要斩尽自己的三千可能?”
陆昭忽将霜刃插入墨池。鎏金血雾腾起,池中幻象骤散,唯余一道素白身影自池底浮出——那人眉眼与沈墨相似,却穿戴着慕氏巫祝的骨饰,掌心托着一枚裂璺瓷瓶。
“慕氏初代大巫......”沈墨瞳孔微缩,“原来噬月阵的‘窃天笔’,是他留给沈溟的遗物。”
“错了。”池中人影开口,嗓音空灵如风雪,“笔是沈氏造的,墨才是慕氏的血。”他指尖轻点瓷瓶,裂璺中涌出猩红液体,落地成书卷,卷首赫然写着《赎命录》。
赎命录
狂风骤起,瓷瓶中的猩红墨汁泼向书卷,字迹渐显:
【癸卯年惊蛰,沈氏先祖沈珩窥破天机,以魂血为墨,改慕氏灭族之命。慕氏圣女剖心相酬,然天命反噬,沈珩魂散前将秘术封入《鹤唳卷》,嘱后世子孙——若遇命劫,当以‘无妄’为钥。】
陆昭腕间金纹忽地游向书卷,在“无妄”二字上盘桓如锁:“沈溟处心积虑,原是要逼你动用这禁术?”
沈墨抚过卷上残痕,三百世记忆轰然苏醒——
梅香缭绕的祠堂内,少年沈溟捧着《鹤唳卷》跪在雨中,卷中云篆化作锁链缠住他脖颈;而暗处一道人影轻笑,将染血的桃木簪刺入他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