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哑然。
“让让啊,杵着干啥呢,挡道了,闲你就找扫帚一起扫,不闲你就上边儿去嗷。”
“……”
就恰好只这一个早上没去新房扫雪,偏偏叫这小子碰着了,还被抢白一通,郑则真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两个汉子扫雪,在来往两座房屋之间的小路上扫得十分卖力。
扫完后林磊嘿嘿两声,拍了一下大哥肩膀。
大哥面无表情回院了。
茶也不叫人喝一口。
周舟在房里看账,推门进来的汉子神情郁闷,他问道:“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快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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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则拍拍落雪沾湿的衣袖,一言不发坐到夫郎身边。
“等会儿是不是去镇上送货?换上靴子再出门吧。”
“嗯。”
郑则突然说:“今早没去新房扫雪。”
“啊,”周舟停笔看他,“那我等会儿去扫,平时是鲁康扫,今日他和阿爹外出收猪没空……怎么了?”
“没什么。”
周舟狐疑盯了他一会儿,见他神色无异,便挪了账本一起看,“虾皮鱼干送完了,盐炒瓜子阿爹还没卖完,是要等笋干卖完一起清算,还是现在先算一部分?”
“笋干卖完再一起算吧。”
账目记得清清楚楚,收回的钱也在家里,跑不了,等卖完笋干再一起算。
周舟问:“那土豆粉条呢?下雪可以冻上了,可就算现在烧锅漏粉,也赶不上你们送笋干去永安镇了吧?”
来得及做,也来不及卖了。
郑则搂住他解释,“粉条要卖给码头货船, 永安镇的码头冬天停运,冬天冻上制成,最快也要春天才能卖。”
码头冬天停运,郑则又错过了秋末去码头探寻消息的时机,说是春天卖,并非春天一到拉就能拉货去卖,卖货只是最后一步,此前还得费钱费事找门路、认识人、谈价钱。
他本打算借由一部分笋干的货去永安镇码头试水,若笋干能卖上船,明年的土豆粉条谈起来能轻松些。可惜也错过停运前的热闹时段了。
今年实在太多事了,家事和生意两方面的安排不尽完美,郑则不得不承认,他忙不过来,真忙不过来……能帮手的人太少,收货到卖货中间事情太过琐碎,一步迟、步步迟。
且今年收的笋干比去年多啊。
幸好往白石滩码头的货船上卖了一部分,幸好收瓜子卖瓜子的活阿爹接手了,不然轻重缓急忙得一时分不清,笋干真得压货……
卖货吧卖货吧!
郑则叹了口气,起身说:“我得运货去镇上了,今日得在镇上跑好几趟……靴子在哪儿。”
“我找找,你换件棉衣吧,”
周舟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先找出靴子放在他脚边,待他穿好,又找出娘亲绣的蓝绿底多宝纹香囊挂在汉子腰间,满意笑道,“出门谈生意,穿着得体漂亮很必要,叫别人不能刚见面就看低了你。”
看爹爹就知道了,没钱就尽量穿得整洁干净,一有钱必得打扮一番才出门。
“嗯,谢谢小宝。”
郑则安静站好任由夫郎打扮,叫伸手就伸手,叫弯腰就弯腰,十分配合,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笼罩住身前忙碌的人。
又忍不住交代道:“一个人在房里冷不冷?要写话本的话,去堂屋和阿娘边烤火边写吧。我买点乌梅干和山楂回来煮梅浆喝,还有哪样想吃的?”
“想吃藕粉,我和阿娘都爱,”
周舟抱住他仰头笑,“烤火时,热乎乎搅上一碗吃,暖和又舒服。”
郑则弯腰啄吻,“我一定记得。”
出门时郑怀谦正呼呼大睡,估计有点热,肥软脸蛋红成一团,郑则扶着摇篮床慢慢晃动,本意是想让小娃娃睡得更舒服些,不料郑怀谦烦躁挠头,没一会儿就哼唧出声,竟是有张嘴大哭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