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绝望的悲恸,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混杂着狂喜与茫然的释放。
脑海里,那个纠缠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炸开——
那年四月初,阴暗潮湿的小树林里,浪漫蜷缩在角落,自己和其他人对她大打出手... ...
拳脚落下的声响还在耳畔回响,最后停手时,浪漫浑身是伤,青紫的瘀痕爬满手臂和脖颈。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没有半分温度,冰冷彻骨,写满憎恶与绝望... ...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结,是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的坎。
这些画面,这些被他当作“前世”罪证、日夜啃噬着他心脏的记忆,原来从未真正发生过。
即便靠着所谓的“重生”机会,他拼尽全力弥补,小心翼翼地对浪漫好,可那份“我曾伤害过她”的罪孽感,从未有一刻真正消散。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背负着原罪的罪人,
那些迟来的温柔与补偿,在浪漫曾经承受的痛苦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洗不掉他“霸凌者”的烙印。
无数个深夜,他辗转反侧,那个冰冷绝望的画面总会浮现... ...
浪漫冷漠的眼神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让他在愧疚与自责中彻夜难眠。
他以为,这份罪孽会跟着他一辈子,
哪怕“重生”一次,也只能带着这份沉重苟活,永远无法真正原谅自己... ...
可现在,不灵告诉他,没有重生,没有前世的罪孽,
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画面,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愧疚,全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那个女孩,从来没有成为过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这真相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彻底,太过珍贵... ...
像一场汹涌的海啸,瞬间冲垮了他内心那座由愧疚和自责筑起的高墙。
不是原谅,不是救赎,而是从根源上抹去了所有的罪与罚。
这怎能不令他不欣喜若狂?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罪人,
原来他可以干干净净、坦坦荡荡地站在浪漫面前,
原来那些日日夜夜的自我惩罚,全都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内耗。
原来,那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重担,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