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带到祠堂,跪在我面前。
赵寡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啊!那鸡分明是我家小花下的蛋孵出来的!李老棍非要说是他家的鸡溜进我院里借窝生的!”
小主,
李光棍捂着流血的额头但是瓮声瓮气。
“王明鉴!那鸡的羽毛花色跟我家老黑一模一样!肯定是赵寡妇偷摸抱走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
以前这种事儿村老们自己就断了,现在非要我来圣裁,说是要树立王威。
这明明就是甩锅。
我看了看那只被抱来的母鸡,它正在地上悠闲地啄虫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引发了血案。
我想起上午的言咒测试。
灵机一动。
我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故作威严的语调说。
“鸡,你自己说,你是谁家的?”
话音刚落,我悄悄调动了一丝王血之力顺着话语注入到母鸡身上。
母鸡突然僵住了。
它缓缓抬起头,豆大的鸡眼看了看赵寡妇又看了看李光棍。
然后,它扑扇着翅膀摇摇晃晃地走到祠堂中央,抬起一只爪子在地上划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母鸡用爪子歪歪扭扭地划出了一个字。
“赵”。
我觉得牛币,这年头连鸡都会写字哦。
祠堂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神鸡!神鸡显灵了!”
“王威浩荡!连鸡都能教化!”
赵寡妇喜极而泣,扑过去抱住母鸡。
“小花!我的好小花!”
李光棍面如土色跪地磕头。
“王……草民知错了!草民再也不敢了!”
我坐在椅子上,表面淡定内心慌得一批。
我其实只是想试试命令动物的能力,谁知道这鸡真能写字?!
虽然字丑得像狗爬,但它真写了!
感觉我都能上阿美达人秀了。
魏衍飘在我身后,低声说:“殿下,您刚才无意识中用了启灵术……让那母鸡短暂开了灵智,虽然只能维持片刻但确实……效果显着。”
我看着下面跪拜的村民和那只一脸懵逼的母鸡,忽然觉得当王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处理完鸡案,又来了几个村民,汇报些井水变甜了,后山野菜疯长,我家母猪一胎生了十二个之类的祥瑞。
我一律点头:“嗯,很好,继续保持。”
他们欢天喜地地走了,好像得到了什么莫大的肯定。
傍晚,我回到棺材书房累得不想动。
魏衍给我泡了茶,坐在对面。
“殿下今日表现可圈可点。”他说,“尤其是启灵术的无意识运用,说明您与王血之力的契合度在快速提升。”
我喝了口茶。
“但我还是没决定……要不要融合玉玦。”
魏衍沉默。
“如果融合了,”我问,“那些记忆……会很痛苦吗?”
“会。”魏衍坦然,“那是老臣亲身经历过的绝望,烈火,鲜血,背叛,逃亡……每一个画面都浸透了痛苦,殿下需要承受的不止是是八个人的死亡,是一个王朝的终结和一百年的孤独等待。”
我握紧了茶杯。
“但。”他顿了顿,“那些记忆里,也有东西值得记住。”
“比如?”
“比如先王教您写字时温和的手,比如王后给您讲故事时温柔的声音,比如护卫们偷偷带您溜出宫去集市买糖人的笑声……”魏衍的虚影微微波动,“还有老臣……抱着年幼的您,指着星空教您认星宿的那个晚上。”
他的声音很轻:“那些是人的部分,是一个孩子本该拥有的温暖的过去。”
我鼻子有点酸。
“四天后,”魏衍看向棺材外渐浓的夜色,“月圆之夜。殿下需要做出选择。”
他起身,准备退回阴影。
“魏老。”我叫住他。
他回头。
“如果我融合了玉玦,承受了那些记忆……我会变成另一个人吗?”我问,“会不再是陈远吗?”
魏衍看了我很久。
“殿下,”他最终说,“您永远都是您,记忆只是过去不是镣铐,您可以选择记住,也可以选择放下,但知道来处,或许能让您更清楚……该往何处去。”
他消散在黑暗中。
我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手臂上那个已经变成深黑色边缘流转暗金的冠冕印记。
棺材外,百鬼巡逻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
祠堂方向,传来村民做晚祷的诵经声。
他们现在每天早晚都要对着祠堂方向跪拜,祈求王恩浩荡。
而我,陈远,一个曾经连小组作业都拖到最后才做的学生,现在手里握着半个村子和一群鬼的命运。
还有四天。
四天后,月圆之夜。
我要不要找回一百年前的那个我?
我要不要……真正成为王?
我躺倒在蒲团上,用胳膊遮住眼睛。
“老师……”我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我说我那堪称一坨狗屎的本科毕业论文最终导致我当上了某个神秘王朝的末代君主……学校会给加分吗?”
“还是直接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棺材外,雾更浓了。
月亮的轮廓,在雾后一天天变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