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安慰实在有点虚伪。方循礼恐惧的面色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谁不知道你方护卫的一向严谨冷静,你什么时候看错过?”
方知义看着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卡在门口的样子,“既然你明知我看的没错,站在这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方循礼:“我知道没用,我就是单纯的怂。”
他倒是实诚。
方知义继续道:“眼下我们要考虑的问题很多,如果你的影子真活了,那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那些莫名其妙漏出去的消息是否与它有关?在它消失的时候,它去了哪儿,在做些什么?它只是单纯有一片影子,还是也可能化作实体攻击人?还有,这种邪术是只在你身上出现过,还是在所有人身上都出现过?这些事情,你确定要站在城主的书房门口和我聊吗?”
方循礼哑巴了。
他一脸挣扎的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一会儿,稍微往前挪了挪,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方知义看他这德行,自己先迈步出了门,阳光瞬间裹住她的身影,她回头朝方循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云阶长大的孩子天然对方知义有一种毫不保留的信任,方循礼看着她站在门外的阳光里,面色依旧沉稳,他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些,抬步随她出了门,还没忘记回手关上了左如今的书房门。
方知义带着他没走出多远便停下来,推开一个房间的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很,一张梨花木单桌,两把素面圆凳,靠墙摆着一张床,上面只有薄薄一床被子。这是她当年做城主护卫时在宫中临时休息的房间,就在城主书房的一侧,稍有动静便立刻能赶到。
先前左蹊亡故,方知义离开似风城,左如今做城主,换了霜儿做护卫,却是给霜儿另外安排了房间,这间便一直给方知义留着。说不上是这位小城主心底还盼着方知义能回来,还是她给自己找的某种隐秘的慰藉,总之,这房间便这样留下了。
这次方知义回来,大多时候也无暇回她宫外的家,便重新歇在了这个小房间。左如今想给她添置些用度,她却实在没什么需要的,仍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方知义停步在门口,示意方循礼进去。外面的阳光大部分被挡在门外,地上只铺了一层浅浅的、模糊的影子。他瞧着影子变浅,莫名生出一种 “敌人势头渐弱” 的感觉,扶着桌角慢慢坐下。
方知义倒是没立刻进去,而是招来一个护卫,低声嘱咐了几句什么。
等侍卫离开,她才转头进了屋,见方循礼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自己的影子上,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似乎生怕一不留神那玩意儿就会突然蹿起来咬断他的喉咙。
方知义倒了杯水递给他,“你这样,怕是连觉都不敢睡了。”
“别说睡觉了,我现在连眨眼都犯怵,生怕一眨眼,它就变模样了。”
有方知义在对面,他也算有些底气,端起水杯吞了一大口,模样竟有几分娇弱,“我现在应该是这世上最思念顾先生的人了,城主都比不上我。”
方知义:“我看你还是别惦记了,城主星夜离开似风城,还隐瞒了所有人,说明顾先生的情况可能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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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循礼虚弱的坐姿稍微直了直,“你别吓我,我怎么有一种要被人两面夹击的感觉呢?”
方知义:“无论那边是何情境,我们先应付眼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