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得对。”上官云白恭恭敬敬地将酒杯斟满,指尖微颤却稳稳托住杯底,“靖军那边,还望沈老多费心。”
失去了上官慕白,搭上了上官云白,而且还是对方主动——这盘棋,沈懿孺落子无声,却已将上官家的命脉悄然纳入掌心。
稳赢。
沈懿孺的心情非常好。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了。
跟上官云白吃过午饭,沈懿孺只坐了一段路程的黄包车,便下来走走,想溜达溜达。
暮春时节,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热了。街上的人都换上了春装。
他踱过青石板路,衣袖被微风轻轻掀起,真是惬意。
人在顺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会觉得被一股力量推着向前走,有种青云直上的感觉。
没想到他沈懿孺也有这天!
马上就要跟秦家联姻了,他的生活自然会比现在更上一层楼,想想那些得意门生,如今已纷纷在政商两界崭露头角,每逢年节必携厚礼登门,恭称他一声“恩师”。
现在自己又跟靖军搭上关系,往后这暮城的半壁,怕是连呼吸都要看沈某人脸色了。
他不由得又想起林漱观,若是那时,她没有选择陆砚秋,而是选择跟他在一起,何苦如此年轻就香消玉殒!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脚步一顿,路边商铺的玻璃上映出他的样子。
镜中人眉梢微扬,鬓角却已染霜,长衫笔挺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空茫。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
人怎么可以老成这样,时间怎么可以走得如此之快。他抬手抚了抚鬓角,指尖触到一丝凉意。
他觉得一阵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时间,最是让人无奈的。
突然,玻璃上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懿孺一惊,四下寻找,却又什么也没看到。
难道是他眼花了?可刚刚他分明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个同样苍老,却让他一直介怀的人,陆砚秋。
他,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