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下意识乱挥的弯刀触到鬼丸国纲之前,鬼丸国纲的指尖就已经刺穿了蛇人因为原本防御的手臂被鬼丸国纲扯断,于是空门大开的胸膛,完成了捏碎心脏并将仍有些神经反射的蛇人甩向一边的动作。
虽然鬼丸国纲一向擅长忍耐,但是他对于脏污的容忍度却实在是低得可怜,以前不得已的时候也就罢了,大不了事后自己找个角落恶心一会儿。
但对此刻行动并未受限,自我认知也在逐步恢复,而心里甚至多少还有点火气的鬼丸国纲来说,这溅到面颊上的血污便是毫无疑问的,惹恼了他。
“烦人……”鬼丸国纲低骂了一句,接着先是向前迈步,以略微上挑的脚尖抵住了太刀镐筋中段的位置,止住了太刀下落的趋势,随后抬脚发力,将太刀踢起。
位于刀刃处的小乱刃纹,于是随着太刀在半空中的转动,而反射出因当前昏暗环境,所以并不明亮,却已经足够被称为晃眼的光线,但鬼丸国纲对此只是看也不看的,将于赤黑灵力吞吐间,被抹去了其上血肉污浊的五指箕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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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只前一刹还刺穿了鳞甲与骨骼缝隙的手掌,在将那蛇人甩出去的下一刹,便攥住了那振恰好被踢到手心位置的太刀刀柄,随后以如同握锤下砸一般,干脆利落的一记柄当,击碎了被甩向地面的,还未完全失去神经反射的蛇人的头颅。
但鬼丸国纲却并未就此止住动作,而是顺势向下挥斩,击落了蛇人在自知无力回天的最后关头,朝着自己掷来的三柄弯刀。
待到他者反应过来,阴着脸的鬼丸国纲已经又一次扭过头去,一边撤了虽把自己颊上墨色血痕蹭尽,却也留了大片红痕的手掌下来,一边肉眼可见的,情绪不高的伸手出来,攥着太刀向前横挥过去。
“……要不还是先算了吧……”欲言又止的他者其一,因为受了被鬼丸国纲抓出来的那条小蛇影响,而一度跟大典太光世吵起来的,缓过来之后异常尴尬的一文字则宗,心底多少有点发毛的,小声咕哝着。
“我同意!”一向不聪明,但此刻也高低看出来情况不对的小次郎,则疯狂的点头附和,“你看鬼丸之前只是回头应了一下,就被溅了一脸血,之后为了擦干净,甚至连脸都蹭红了……至少等到处理干净再……”
“话总是要说开的,何况现在也到了紧要关头……”
大典太光世只是摇头,他攥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的同时,最终却也只能无能为力的,在好似战车一般,一视同仁的碾过面前所有,或高大强壮,或矮小虚弱的身影的鬼丸国纲身后,注视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因拦路者停滞脚步的人影。
正如鬼丸国纲曾在捉住那条小蛇时所发出的宣言一般,他是如此平等且无有慈悲的,将眼前所有均视为蝼蚁与蛆虫。
于是最终便如此径直的碾了过去,似那永不止步的命运之蹄,又好似传说中作为神之座驾的,那由四活物拉动的,缠绕着雷与火的战车梅尔卡巴,无情的转动着自己的轮毂,恶毒且凶残的捣毁眼前所见的一切。
“何等……何等的……”近乎呓语一般细微的声音,自打从鬼丸国纲说要碾过去开始,便陷入恍惚中的乞叉底喉中吐出。
那对本来为红色的眼瞳中,被覆盖上的,属于乞叉底的金色,于是愈发黯淡了,看上去好似下一秒就将覆灭的烛火,但那底色煞白,又在左眼下覆着浅粉鳞片构成的倒三角的面上,却又泛起了层古怪的酡红。
“阿姊……阿姊……看呐……清算的时候到了……那自无间地狱而生的红莲业火,那做忿怒相的金刚佛陀,将要清洗这火宅恶世……报应……迟来的报应……总算是要降临了……”
似哭似笑,却又像是完全癫狂了一般的声音,振动了那藏在颈子里的声带,“缘何……缘何来得竟如此之晚啊……菩萨呵,我佛唵……为何……为何竟任由此地堕入无间,为何……为何竟任由外道欺辱我等……为何……”
“为何你不肯降下慈悲,而只是挥刀舞剑,以此碾压,且摧残我等呢?”
即使是小次郎也发觉了不对,伸手要去捂住完全陷入了迷狂之中,只顾着发泄并质问的乞叉底的嘴,而负责搀着乞叉底,让他不至于掉队的奇美拉,则配合的钳制住了乞叉底那实质上只剩了骨架的双手,让他无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