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做不到。
完全的,做不到。
手掌愈是向乞叉底的嘴前伸去,就愈是被好似黏稠胶质,又如无数双向后拉拽的透明之手一般的东西所阻挠着,根本无法靠近那仍喋喋不休的,输出着令大典太光世脸色愈发难看的言语的嘴巴。
但偏偏本来能来帮忙的一文字则宗,此刻又不得不去拦着点之前还因外力因素跟自己起了争执,导致自己单方面尴尬不说,现在又再度变成黑脸状态的大典太光世,以防止明显起了杀心的大典太光世,不管不顾的非要拔刀砍了乞叉底去。
至于当事人鬼丸国纲……他正非常有契约精神的,在那短暂的,因为一时不察而导致脏污脸颊,并情绪有些微失控的事件过去后,履行他在抓到那条小蛇时所发出的宣言——
——像是碾碎路边蚂蚁一样,把整个出云国都碾上一遍。
倒也不全是旁观的他者,不想给遭殃的敌人们如今的处境,来一个公正的判断。
只是认真起来,打定主意要把这些算是那两个最终敌人衍生物的东西全碾一遍的鬼丸国纲,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是无论行动力还是硬实力,都远超之前的数值碾压——
——毕竟之前的鬼丸国纲姑且还是有努力装得像个人的,指虽然能生撕敌人,但也就仅此而已,没到现在这种仅是挥刀就会造成空间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甚至空间彻底开裂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沉默如战车般推进,并平等碾过路上所见的一切的鬼丸国纲,依旧是散发出一种令人和刃都倍感敬畏的凶恶来,哪怕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自己人动手的意思也一样。
除了现在正操纵着那具看上去已经完全疯魔的躯壳,喋喋不休的致以实际上根本没有在寻求答案的询问的,乞叉底。
小主,
这家伙是真的完全不在乎可能会激怒鬼丸国纲,让一路向前的男人回头给他两巴掌,让他好好长记性一样的,在那儿翻来覆去的念叨着什么“救主”、“火宅”、“审判”、“报应”……但出现次数更多的,却是仿佛凝着血泪一般绝望的呼喊。
“为何……缘何至此……为何对我等的坚守,我等的苦难,如此的视而不见?为何时至今日,才肯降下慈悲与怜悯,去清算眼前这些恶孽……为何……”
不知第多少次被乞叉底呼唤的鬼丸国纲,于是有些烦躁的打碎了面前蛇人那坚程度比合金还要强几分的头颅,在甩掉指尖染上的血后,侧过身来,像是不胜其扰又像是宣泄一样的,吐出了尖锐的回应。
“因为我从不是什么救主,或者红莲业火,更不是什么来清算的,所谓作忿怒相的金刚佛陀。”那只斜睨过来的血色眼瞳中蕴藏着的,是与慈悲和忿怒都无关的冷漠。
“我没有义务要拯救你们任何人和刃,只是因为我想,所以我才来到此处,来打捞那些姑且还有得救的存在……至于这中间所造成的,巧合一般,符合了你们希求的结果……”
鬼丸国纲垂眼,端详着刚打碎了一颗头颅的右手指尖,检查上面是否还有如墨的血色残留,左手则攥着在之前的战斗中,为了方便战斗而在途中几次换手,现在正位于左手掌握中的太刀,不做任何观察的,将太刀对着左前方斩了出去。
金铁交鸣的声音连响起都未有可能,便在那造成空间扭曲的刀刃下一刀两断,连带着之后的形体也被绞做了一团墨色的血雾,飘散在空气之中。
“你若非要找个说辞来说服自己的话,就权当是,你那时至今日才注视到此处的所谓金刚佛陀,借我之手,所施以的业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