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鬼丸国纲的话吧,毕竟再怎么想,将所有的,有关一颗恒星的记录尽数篡改什么的……
“……我……我记得……还是山神的时候……你就经常……经常和祭司一起,绘制星图,记录……星象……”
然而光世却肉眼可见的,神情空白了一瞬,随后下意识的,呢喃出声,“星星……位于参宿的……那两颗最亮的星……那个时候确实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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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称得上灰败的,惨然的神情,出现在了那张脸上,显得光世甚至比起仍旧涕泗横流的刃们,要更为狼狈且备受折磨。
“怎么……会……明明是那么……为什么会……在阿槐你提起之前……甚至根本没有……没有意识到……”
光世猩红的瞳子涣散着,看上去像是几乎要被这个虽然很可怖,但是感觉似乎也不至于到能让人万念俱灰一样的事实给打垮了。
“你当然不会意识到……毕竟和……本来就是错误的我不一样,山鬼他察觉到了,作为执念残留的你的存在。”
鬼丸国纲被肌肉牵拉上去的唇角,又耷拉了下来,甚至看上去比之前还要下沉了些。
“在意识到,‘并不是过去所拥有的一切,都被当做燃料付之一炬’的那一刻,如何保住这仅剩的,代表过去的残骸,就成为了首要的任务……”
悲伤,肉眼可见的悲伤,从鬼丸国纲的身上溢散了出来,却又不是对光世的,而更像是一种对本应活着的人死去,而理应死去的人却活了下来的,混合了过量愤懑与怨怼的悲伤。
“他真的很厉害,无论是近乎不假思索一般的,用自身的气息将你隐藏,还是处理干净那总数为一百一十七万三千六百零六的自我,在反复的自相残杀与自我吞噬时,所留下的遍地残骸,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一种微妙的,混合了不安与困惑的情绪,在光世的内心如烟花般炸开,随后便在鬼丸国纲接下来的叙述中,再无半点收敛可能的,从心底转而窜到了脸上。
“但对世界意识来说,一个原本可控的垃圾袋,变成了会跳起来打人,而且打人很痛,甚至还会自爆把自己拉下水的垃圾袋什么的……”
“只要祂还存了要对抗恐惧的心,就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鬼丸国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飘散在空气里一样,然而那言语中的含义却又太重太重,哪怕用了那么轻飘的声音,也压得人和刃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以在山鬼因为损耗心力而陷入睡眠的时候,由被祂在锻打过程中顺手收集的碎片催生出来的,本质上和窃贼无异的我,就诞生了。”
嗤笑着的,自嘲一样的声音,带着毫不留情的贬低。
“祂最初,只是想要一个没那么偏激,不至于满脑袋都是自爆的意识,掌控这具从垃圾袋跳级到了和自己同等地位的身体,好不甚情愿的,试着去达成一些妥协。”
“然而最终成型的,却是一个对一切一无所知,不知道过往,也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力量,就算逼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自爆,只会反复的因为自我缺陷,而将一切归咎于己身的……和白纸没区别的东西。”
不安的预感,在这一刻彻底落实了,知道之前所在世界的世界意识,本质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混账玩意儿的光世,他悬着的心,只能说是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