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鬼丸国纲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光世就把本来阴暗凝视鬼丸国纲的视线重心,转到了虽然之前也被盯着,但重心更多是在那件鬼丸国纲亲手给鹤丸国永披上的衣服上,而不是披着衣服的刃,但现在是确实在被盯着看的鹤丸国永身上。
“……不知道,鹤又不是三日月那种,虽然被困在由他自己和同为三条的兄长们的本体制成的笼子里,但好歹本体刀一直在眼皮子底下的刃。”鹤丸国永迟疑了片刻,表情也因为拿不准鬼丸国纲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而多少透出了些疑虑。
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诚实的回答了鬼丸国纲的问题,“实际上,除了最初被切断肌腱并打上印记的时候,鹤有见到自己的本体刀,并感受到和自己本体刀之间的联系……”
“那之后的鹤,别说是见到自己的本体刀了,就连作为刀剑付丧神,和本体刀之间的联系,也都被完全切断,甚至连半点属于自己本体刀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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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丸国纲的表情,于是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露出了大致能被称为欲言又止,但更多的是困惑的神情来,“……你认真的?”
“你的本体刀……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
鬼丸国纲的话,实在是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更有些近似于胡说八道的性质在,以至于明明鹤丸国永才是那个经常搞些写作惊吓,读作恶作剧的事情出来的那个,都忍不住瞪圆了眼睛,顶着‘开玩笑适可而止’的表情,看向了鬼丸国纲。
然而鬼丸国纲是没那个心思,也不会在正经事上开玩笑的类型,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当着同样没察觉到鹤丸国永本体刀气息或痕迹,于是同样表情有些惊愕的几刃的面,伸手摸向了眼前铺着榻榻米的地面。
由蔺草编制而成的,看起来和其他部分并无区别的那叠榻榻米,于是就这般轻易的,被鬼丸国纲掀了起来,露出了位于其正下方的,上面描绘着似乎是因为浸了水的缘故,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的,由深黑笔触描绘出的符文阵,然后被鬼丸国纲摸着缝隙,用指甲撬开了地板。
鹤丸国永几乎是在看到那字迹模糊了的符文阵的一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间变成了比原本那如同白玉的模样,要更加白,也更加惨淡的色泽,整个刃即使缩在墙角,也露出了几分难堪,和摇摇欲坠的征兆。
但那一切,都远没有从被鬼丸国纲用指甲撬开的地板下,显出形状的,对鹤丸国永而言,再熟悉不过的那振,有着二尺五寸九分五厘长短,镐造,庵栋,腰反,小锋,呈踏张之姿态的太刀,要更令鹤丸国永感到苦痛,甚至一度产生了难以呼吸的症状。
鹤丸国永当然会熟悉那振太刀,那振名为鹤丸国永的,作为刀剑付丧神本体的太刀,但正因为熟悉,他才格外的……难以置信,且产生了宛若窒息般的痛苦。
“怎么……怎么会……那家伙……他……为什么……”
鹤丸国永不能理解,鹤丸国永无法思考,以至于从他口中吐出的语句,都是断续且破碎的,带着些希冀,然而却更多的,是一种无以名状的恶寒与想要呕吐的冲动。
“他到底……到底把刀剑……把作为刀剑付丧神的……都当成了什么样的存在啊!他怎么能……怎么可以……做出如此的……怪不得……”
鹤丸国永看上去像是要碎了一样,那张好似白玉一样的脸呈现出灰败的死气,“……怪不得……他那么热衷于在此处……在嘲笑鹤吗?虽然被折了翼足,却仍有近在咫尺的反抗之机,却因为鹤的驽钝,而始终没有察觉到……”
鹤丸国永的声音嘶哑且扭曲,甚至带上了些好似怒极反笑一样的语气,却在话里话外,全是自暴自弃的意味,听得刃心底发毛。
以至于乱藤四郎有点担忧,又有点不安的向鹤丸国永伸出了手,握住了那只明明因为肌腱断裂不好发力,却神经质的颤抖着的,露出在鬼丸国纲军服外套外的手,并试探性的向状态明显异常的鹤丸国永搭话,“鹤老爷?”